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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戲對他來說,確實有一定的難度。
本來謝忱想找原來那個表演老師,再像之前拍《問心》的時候那樣,根據他飾演的角色臨時惡補,可惜那個老師有事回家了,等他再回來說不定《紅a》都已經拍完了。
謝忱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他現在多少算是有一些表演的底子了,想來不會那么吃力。感情戲而已,應該也沒那么難學吧。
直到他翻開了劇本。
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又從最后一頁翻到第一頁。
如此來回了三次之后,他的耳朵尖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程代川一語成讖。
這親密戲……實在是有點過于親密了!
謝忱像被燙到一樣把劇本放到一邊,可明天就要進組準備拍攝了,他必須熟悉劇本,于是他又把劇本撿了回來。
當天晚上,謝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他夢到了邵沉,也夢到了劇本里的內容。夢里他們牽手,擁抱,親吻,一起走過日出和日落。
以至于第二天他到劇組看見邵沉的臉時,還有那么一點微妙的尷尬。
邵沉倒是泰然自若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本來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問候,卻不知為何謝小少爺聽完之后差點兒走路順拐。
邵沉:“?”
謝忱第一場戲拍了五遍都沒過,還想來第六遍,但導演喊了停。
他是有點緊張。也不知道是因為第一次演感情戲,還是因為感情戲對象是邵沉。又或許只是因為昨晚看完劇本后做的夢。
而且這場戲里,有一個他解開邵沉衣服的場景。
謝忱長這么大連雞毛都沒拔過,更別說是脫別人衣服,演出來當然奇怪。
“謝忱,你根本還沒有進入狀態。”導演眉頭緊皺,對剛剛拍出來的東西十分不滿意,“我看再拍下去也還是這樣,不如先停一停吧。”
導演名叫王海晏,四十多歲,胡子拉碴不修邊幅還略有脫發,平時看著就是個不怎么講究的中年大叔,可一旦開始拍戲就會立馬變個人,一點細節都能摳死。
王海晏在旁邊一直看著,能感覺出來謝忱一直都沒入戲,根本拍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難道是因為男主是邵沉?
事實上,王海晏聽說過謝忱與邵沉不和的傳聞,但在《問心》中,他們的表演又很流暢,據說那是他們第一次拍對手戲。
而當時王海晏看《問心》那段戲,覺得感情非常真摯,他甚至想象不出來他們兩個有過不和傳聞。
試鏡的時候,王海晏一眼就看出謝忱是個體驗派:他相信什么,就能演繹出什么;反之,一件事情若是他不相信,就怎么也無法詮釋。
而他演繹成功的,往往都很真實,更容易讓觀眾代入到他所表達的情感之中。
王海晏因此對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拋出了男二號的橄欖枝。
《問心》都能演出來,那現在這個肯定也沒問題。
問題在于怎么入戲。
“你再跟邵沉對對戲熟悉一下。”王海晏說,“你剛剛一跟邵沉對視就狀態不對,這樣演出來一點感覺都沒有,誰信你們以后會談戀愛?”
謝忱只好拿著劇本去找邵沉,回爐重造。
然而邵沉沒急著跟他對戲,抽走他手中的劇本,問:“你今天好像很緊張?”
謝忱并非劇本不熟練,今天這場戲他拍了五回,臺詞早已滾瓜爛熟,每個鏡頭應有的反應也記得一清二楚。
邵沉一開口就精準踩點,但謝忱不太想承認,認了好像就輸了一樣:“我沒緊張。”
他這話說出來根本沒人信。不僅是王海晏,邵沉也能明顯感覺出謝忱的狀態變化。他隨手翻了翻謝忱的劇本,里面寫了一些注解,字跡跟他人一樣張狂,不斂鋒芒。
邵沉又翻了兩頁,忽然明白了什么。
“緊張什么?又不是今天就開始拍吻戲。”邵沉把剛才收走的劇本還回給他,放到他手上時還低低地輕笑了一聲,“第37場都快翻爛了。”
第37場就是吻戲,是整個劇本里比較刺激的畫面之一。
“……”
謝忱兇惡地瞪了他一眼,再次重申:“我沒緊張!”
謝忱直覺自己也沒有翻第37場翻了很多遍,誰知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劇本,一打開就是第37場——正是因為經常翻開這一頁,所以再次打開劇本時總是會很容易翻到這一頁。
這一頁他沒寫注解,只在頁邊空白處畫了一只奇丑無比的烏龜。
烏龜雖然丑,但畫得特別精細,連龜殼的紋路都畫得十分復雜。
說明畫這烏龜的人在這一頁停留的時間很長,至少不比其他頁停留的時間短。
邵沉好笑地看著他:“今天的戲只拍到我們相遇。”
“所以你不用那么——”邵沉注意到謝忱的臉色,及時更改了用詞,“未雨綢繆。”
“你就回想我們第一次相遇,用那個狀態演就行了。”
邵沉想起什么,突然問道:“你那時在想什么?”
“誰記得?”謝忱瞥他一眼,不假思索地回,“估計是在想怎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