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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桉忽然意識到,有哪里不太對。
是哪兒不對來著?
是身下有些過分硬的床?是鼻尖有些陌生的松木香?是從未體驗過的、渾身空蕩蕩的感覺?是身體里帶著的疲倦感?還是隱隱約約自身下傳來的,難以啟齒的感覺?
盛桉一驚,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記憶慢了片刻回籠……
盛桉的神情堪稱天崩地裂。
所以,不是夢?
盛桉僵著一張臉,緩緩回頭。
賀長澤正靠坐在床頭,拿著一個ipad在忙著,一臉思索的模樣。
盛桉小心地轉過頭,不想驚擾他。
剛轉到一半,她聽到了賀長澤的聲音:“醒了?”
聲音很溫醇,清風朗月一般,可落在盛桉耳里,卻不亞于驚雷。
毫不夸張地說,盛桉渾身都驚顫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一樣。
賀長澤是親眼看見她如驚弓之鳥的。
他心里一嘆。
看來會是比較差的反應。
賀長澤掀開被子起了身。
他跟盛桉道:“你的睡衣我洗過烘干了,就在你那邊的床頭柜放著。早餐我也做好了,你收拾一下,我在餐廳等你。”
賀長澤在餐廳等了快半個小時,才等來了盛桉。
她仍然穿著昨天的那身睡衣,可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把外套的袖子完全放了下來,系帶系得很緊,甚至打了結,連領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后一顆。
她還將一頭濃密的長發都放了下來,將自己的脖頸和耳后遮掩得嚴嚴實實。
可很多事,其實欲蓋彌彰。
她這般“正人君子”、“正襟危坐”,賀長澤的腦子里卻總忍不住想起……
打住!
賀長澤,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就有點冒犯了。
賀長澤也不點破,任盛桉一臉“正經”,也任她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座位,一副要跟他劃清界限的模樣。
他知道她在偷偷觀察他的神情,但不想讓他發現。
賀長澤于是配合著作出一副如常的模樣。
他這樣小心謹慎,以不變應萬變,確實是有用的。
在感情方面,膽小得就像只蝸牛,但凡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嚇到的那個人,終于不一下子縮到自己的龜殼里去了。
他聽見了她不明顯的、松了口氣的聲音。
一頓沉默的早餐走到尾聲,賀長澤終于等來了盛桉的話。
她清了清嗓子:“那個什么……昨天的事,真的!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動那瓶烈酒……”
賀長澤注意到,她的手指正緊摳著牛奶杯的杯底,可見很是緊張。
她緊張到語速都不自覺加快,“你怎么怪我都可以!是我不好!我太冒犯你了,對不起……”
賀長澤不想聽這種話。
他打斷了盛桉,道:“不論如何,這種事都不該讓一個女士來道歉。”他看著盛桉,“你可能不太了解男人。但男人在那種情況下,是能脫身的。
“況且,我也沒有喝酒。
“我是清醒的。”
盛桉聞言,終于肯抬起頭看他,就是眼神還有些躲閃。
賀長澤繼續道:“你無需感到愧疚,是我自己沒有拒絕你。甚至于,我是樂意至極的。
“我趁你之危,我問心有愧。
“但我不想道歉。”他道,“因為我對你的想法不單純。”
盛桉的眼睛微微睜大。
賀長澤道:“盛桉,我喜歡你。不是從昨天,而是從更早之前。
“我不想再跟你協議婚姻了。我想成為你的愛人,合情、合理、合法地站在你身邊。
“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追求你嗎?”
第47章 我們可以當作一切都沒發……
盛桉看著賀長澤。
一桌之隔的這個青年,一貫是個智珠在握、沉穩理智的人。哪怕是當下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崩了他的人設。
他依然是一副從容的模樣。仿佛他不是在跟心愛的女孩剖白自己的心事,而是在陳述一個再顯然不過的科學道理。
不需要懷疑,不需要論證,他喜歡她這件事,不過是很樸素的、不言自明的事實。
盛桉心頭微震,深思恍然。
其實,早就有痕跡了是不是?
她一直被困在自己無望的暗戀心事里,但這并不意味著她從此隔絕了與她相關的風花雪月。
她知道一個男孩……或者說,一個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該是什么樣子。
賀長澤其實從未隱瞞過她。
過去那么多個日夜,那么多無聲的關照,那么多次不動聲色卻頗為深入的談話,那么些隱蔽的撐腰……
他其實一直就在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