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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貝聲音越喊越沙啞,到最后她捂著胸口咳了起來,滿臉通紅,佝僂著背,清瘦秀氣的身體忽然間矮下去幾分。
陳行簡插在褲兜里的雙手握緊了衣料,他緊緊盯著杜思貝越發(fā)虛弱蒼白的臉。
你們。我們。
陳行簡討厭這種無理由無差別的攻擊掃射,他在就事論事談論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杜思貝卻把他和那些骯臟齷齪的猥褻犯混為一談。
她到底生在怎樣陰暗扭曲的糟糕家庭,才養(yǎng)成這種仇視男人的三觀。
他愛女人,她恨男人。
陳行簡忽然生出一絲悵然。人和人思想上的差異如同懸崖峽谷的兩端,他們各守一城,誰都不可能為對方跳下去。
這么一看,他們的關系至此才是真正決裂。
陳行簡長吐了一口氣,緩緩說:“杜思貝,你要繼續(xù)壓抑你自己,我尊重你的選擇。”
他最后看她一眼,像給死刑犯宣判槍決通知,冷厲而絕情:“但你如果還有做人最基本的尊嚴。”
“——就別再腆著臉找我犯賤。”
陳行簡轉身就走,在他的身影幾乎隱沒進樓梯陰影里時,一道尖銳的女聲,飽含沖破一切的怒氣與恨意,從玄關那頭蕩到樓梯這頭:
“只會你這種到處發(fā)情的禽獸才最沒臉提尊嚴!等著**生瘡發(fā)爛發(fā)臭吧你,艾滋狗!”
杜思貝詛咒完陳行簡,摔門而出。
想到陳行簡被自己咒罵一通氣到臉歪眼斜的樣子,杜思貝抱緊身體疾走在飄雪的小路上,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滿腔翻涌的熱意竟不覺得冷,通體舒暢。
又氣又爽!
但走著走著她步伐又慢了下來。
罵完老板,她的工作怎么辦。
“……”
“……”
杜思貝已經(jīng)走到別墅園區(qū)的鐵藝雕花拱門門口,她停下腳步,猛跺了下腳。
跟狗東西吵架為什么不記得錄音啊操!
無良老板逼迫女員工跟自己發(fā)生關系,有錄音她就有把柄了啊!!
現(xiàn)在這局勢對她多不利,爛人陳行簡絕對會新仇舊怨一起報把她踢出公司。
就在這時她手機“叮”了一聲。杜思貝拿出來一看,雙眼又是一瞪。
狗狐貍:【圖片】
是她落在陳行簡臥室里的毛衣和羽絨服!
杜思貝往下一掃,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穿著浴袍跑出來的。腳下還蹬著一雙白羊絨拖鞋,踩在濕濕的雪地里,現(xiàn)在有了從腳底心往上鉆的涼意。
風一吹,她裸露在外的腳踝凍得一抖。
手機又響了一下。
狗狐貍:十分鐘之內(nèi)取走
杜思貝死死瞪著這七個字,像個僵立在冰天雪地里的枯樹枝。
她完全能想象陳行簡把衣服扔給她時的嘲諷表情。也許他還會冷笑。笑她是個吵完架就小腦萎縮連衣服都不記得穿的sb。
杜思貝心頭又竄起一股火,咬住嘴唇噠噠打字:我不要了,你自己看著處理
“阿嚏——!”
她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把崗亭里執(zhí)守的保安嚇得一哆嗦。
杜思貝恨恨刪除這行字,又氣又羞地往回走進別墅深處。
陳行簡別墅的院子門緊閉,獨棟別墅的門廊也沒有燈。她踮起腳,讓視線越過木柵欄門,沒看見陳行簡的蹤影,卻看見她自己的一堆衣物,像垃圾一樣被扔在柵欄門內(nèi)的銅質(zhì)燈亭上掛著。
六角燈亭發(fā)出幽寒的黃光,把亭子頂部粘滿雪粒子的衣服映得有些凄涼。
杜思貝只能緊貼木柵欄門,完全踮起腳尖,伸手去夠那半米之外的燈亭。
她被那光源照得兩眼發(fā)昏,從未如此窘迫,只恨自己手臂不夠長,不能一次性取走所有衣服。
而就在她像只母猩猩一樣艱難地往回撈衣服時,右上方視野里忽然有了片光亮。
杜思貝抬頭看去,一道修長人影立在落地窗前,人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必定是陳行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