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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這些人有熟人,她也有熟人,徐家老太太現在是什么情況她也清楚,無非是病了癱了,才想起有這么一個現成的勞動力。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妯娌兩個沒一個是善茬,平常眼里沒活都是她的,等到事情來了,就想到她了,拿人當丫頭使喚,古代的丫鬟還有工錢,給人當保姆都沒這么多氣受,真是給她們臉了。
徐解放強壓住心中的火氣:“我倆沒有什么原則上的矛盾,你又何必為了這些小事跟我斤斤計較,要是你覺得心里頭不舒服,這次出來這么久,也該消消火氣了,徐夢讀書的事情我也跟老太太解釋過了,讓她再讀個一年。”
他都親自來接,還同意讓徐夢讀書,已經給足了馮燕文面子。
馮燕文搖了搖頭,她都不知道怎么跟這個人交流,他想生個自己的孩子,這也不是什么錯,為什么不趁著還年輕,散了伙重新找個人去生,與其糾結這種解決不了的問題,反復爭吵跟自己過不去,干嘛不一次性解決,這樣對她也好對徐家也好,豈不是兩全其美?
徐解放有工作,還有個讓人眼饞的京市戶口,只要不是太挑,找對象甚至可以往好了找,想找個年輕的都不難。
但要是說他不肯離婚是對自己有多情深,馮燕文又是不信的,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彼此之間是個什么感覺她很清楚,或許剛結婚的時候兩人還有一些感情,但隨著日積月累的矛盾,生活中的瑣碎沖突,那一點感情也消磨殆盡了,她半點都不想余生都糾結自己為什么不能生孩子,真是心累。
而當她這種老實人真的張嘴說離婚的那一刻,她就是真的想離婚。
是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了。
第16章
王美麗頓時心里一片冰涼。
且不說現在老太太還需要人照顧,就徐解放的年紀,也不可能當一輩子和尚,現在徐家還沒分家,他還要娶媳婦勢必家里要掏這個錢。
若是老太太能好便也罷了,但如果好不了,徐解放要娶老婆的難度就會更大,她想過一萬種解決方式,唯獨沒想過馮燕文不肯回去,頓時臉色變了變,語氣也軟和了下來:
“瞧你這話說的,你跟老三也過了十幾年了,他老老實實又不在外面搞女人,怎么就提到離婚了,而且你這個年紀,你身上這個情況,離了他以后也未必好找是吧,咱們就不說別的,你看看徐夢,她又不是你親生的,以后能給你養老?”這個馮燕文,怕是瘋了吧!
為了生娃的事情,剛結婚那幾年吃了不少中藥,后來皮膚養好了,甚至大姨媽都比以前規律了不少,但也沒見懷孕,這會兒不孕不育的沒那么普遍,她覺得被人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聽著前面的話,徐夢只是好笑,女人就離不得男人了?
好像她前世沒談戀愛沒找對象,過的也挺舒坦的,沒有家長里短的瑣碎,沒有帶娃的煩惱,甚至在朋友們的對象們擺爛的時候,她一個人出去旅游,甚至活成了別人羨慕的模樣。
“瞧您這話說的,我不是親生的怎么了,你少挑撥我們的關系,放心好了就算我媽沒有人養,她靠著自己也能活,以后還要過的比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好。
還有,別想忽悠我媽回去給你們伺候老,一口一個嫌棄她不能生娃,好像她又沒有死皮賴臉的非要賴著你們不可是吧,現在一口一個不肯離婚的是你們,我媽可不欠你們,怕你們另外有打算,等把我媽利用完,等她老了再一腳踹開,真是要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她本來覺得自私是每一個人的本能,但沒想到這些人能自私到這種程度。
王美麗也是個女人,口口聲聲看不起人,每次都拿生孩子的事情膈應人,這么想生另外找啊,一直掛在嘴邊算是怎么回事。
這回,馮燕文把頭抬的高高的。
徐夢說的對,她又不欠徐家任何。
“你們是打算扯了離婚證以后再走?”馮燕文反唇相譏:“也少說一些道貌岸然的話,我現在不在乎這些了,徐解放你要是真在乎我,就不會這些人糟踐我,還有我提離婚是真的想離,真要掰扯起來,當初你給我的彩禮八十八,現在我可以立馬還給你。”
徐解放呆若木雞,說的這是什么話。
八九十年代社會風氣還很淳樸,默認婚姻中女人是吃虧的一方,如果不是女方有很大的過錯,離婚的時候男方還要給女方一筆青春損失費,馮燕文竟然提出把當初的彩禮還給他。
徐解放從沒想過馮燕文會這么硬氣,她既不怕別人戳脊梁骨,也不怕在外頭無法活下去,這樣的她是從沒有過的,哪怕當年分配到學校工作,她身上還是帶著一種農村人進城以后,戰戰兢兢的自卑。
這倒不全是馮燕文的問題,以前那會兒城鄉差距大,在外人看來能嫁到城里就是一步登天。
而那個被他打壓了近二十年的女人提出要離婚,她竟然要離婚。
徐解放的腦子一時之間竟然空白,張大的嘴巴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
劉大姐也覺得這些人氣人,挽著馮燕文的胳膊:“走,咱們上你家里說去。”
這里人多,總歸是有些丟臉的。
徐解放感激的看了一眼劉大姐,但他現在只想落荒而逃。
她現在可能在氣頭上,沖動了些,或許他下次再來,再給她一個臺階下下,她就不會這樣氣上心頭提離婚了。
“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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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燕文只覺得解氣。
徐解放的眼神,王美麗的失望,她都看在眼里。
以往這兩個人沒少給她添堵,現在她也揚眉吐氣了一回。
其實最開始提出離婚來的時候,她還是有些茫然的,但話說到后頭,似乎給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她的眼前仿佛打開了一扇大門,豁然開朗起來。
是了,她到底怕個什么。
走出來了,才發現天高海闊,外面的世界這么美好。
這段日子的生活就跟在夢里似的,從未有過的輕松,就連夢夢的復習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是的,盡管一天到晚那么多事情在忙,徐夢有獨立的時間復習,不用在看書看到一半的時候被人打斷,也不會有一大堆煩心事讓她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著覺,馮燕文也幫著她整理復習進度,覺得徐夢現在的英語進步很大。
而那些不好的人到底是誰,是那群姓徐的啊。
劉大姐跟著她們一道到了劉進家。
三個孩子一看馮燕文回來,就樂顛顛的跑過來,有人接過來小推車,有人賣乖說把水曬好了,要不要先去洗澡,還有人說院子也掃過了。
馮燕文臉上漸漸浮現起笑意來,指著框里留的一大片西瓜,跟老大說:“你們先拿走吃吧,洗澡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