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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是如此。

因為陸昀延的兩位家長早就知道他們之間是怎么回事，知曉前因后果，也清楚有這么一份協議的存在。

——抱歉，不是沒騙，而是陸昀延早就騙完了。

對安諾而言的第一次見面，對陸昀延來說，其實是第二次了。

陸昀延第一次見到安諾，已經是兩年前的事。

在陸氏新品游戲艙的發布會上，陸昀延作為代理ceo出席，當時他沒有參與演講，只是坐在臺下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而安諾，是特邀貴賓帶來的貴賓，坐在第三排的側邊，實際跟陸昀延的距離并沒有很近。

陸昀延向來不喜歡出席人多的場合。

不是他性格有多高冷，純粹是天生病癥讓他無法在短時內接收太多信息素。

不適僅是最輕微的反應。

嚴重的時候，他可能還會頭暈目眩，脾氣失控。

那天陸昀延戴著口罩，勉強隔絕了周圍一切信息素。

可突然有一股淡淡的水果香味，穿透層層阻礙，飄進了他的鼻腔。

明顯是omega的信息素。

可竟沒讓他覺得哪里難受。

陸昀延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循著香味的來源一看，安諾就這么闖入他的視線。

精致無瑕的小美人，視線直直盯著臺上，眼眸像打拋過的碧玉，亮晶晶的，又飽滿圓潤，很是可愛。

明明中間隔了很多人，也有其他omega，但陸昀延就是能夠確信，信息素香味來自眼前這位小美人。

他是誰？

信息素為什么如此特別？

可惜只聞到了如此短促的一下，之后就再聞不到了。

陸昀延也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無奈剛摘下口罩，就被周圍好幾種氣味熏到，只好再立刻戴上。

正常社交距離下，這些氣味都是很淡的，并不會妨礙到旁人，也不會混合出什么刺激的味道。

只是陸昀延在這方面過分敏感，上天賜予他基因缺陷的同時，又賜給了他分外敏銳的嗅覺，像是存心不讓他好過。

事后陸昀延特意調查過安諾，早早便知道了他的身份。

卻也止步于此。

安諾的家庭背景普通又復雜，父親名聲不太好，為了一陣可能只是好聞的錯覺，并不值得被這樣的家庭纏上。

微微的心動也算不了什么。

當成回憶保留還有想象的余地跟美好，萬一接近后發現真是錯覺，那才是真正的破滅。

但陸昀延記住了安諾。

前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唯一特別，只有他的信息素讓陸昀延覺得好聞。

兜兜轉轉兩年后，宴會上再度相遇。

這時陸昀延的病癥其實已經開始加重了，此前為熬過易感期的痛苦，他太依賴藥物，數次過量濫用，不僅讓藥效逐漸減弱，各項副作用也一一顯現。

那晚他聞到什么都覺得難受。

惡心，想吐。

甜膩熱烈的香水跟信息素混雜飄蕩在空氣的每一處角落。

對陸昀延來說簡直是場災難。

他覺得自己就像泡進了女巫的魔藥缸，被丟進去時還是個人，等撈出來時就成了一只被鉗住四肢的癩蛤蟆。

直到遠遠再見安諾，縮在無人的角落，像是下定決心要做一只安靜的小蘑菇。

陸昀延也不意外會在這里跟安諾重逢。

小美人似乎長大了些，看上去更有大人的模樣，也更漂亮可愛了。

其實拋開信息素的特殊，單憑安諾的容貌，陸昀延也不會忘記。

回憶起兩年前的水果香味，是陸昀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清新。

所以他下意識地，朝著安諾的方向過去。

所謂的一見鐘情并不存在。

陸昀延早就知道安諾，那晚是主動朝他靠近。

在看似擦肩而過的瞬間，陸昀延終于又聞到了那股清甜的水果味，就像清泉注入干涸的四肢百骸，將他從女巫的魔藥中拯救，于是他又從癩蛤蟆變回了人類。

這時陸昀延才意識到，安諾的信息素不僅讓他覺得好聞，還能幫助他緩解病癥帶來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