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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只恨剛才腦子進水。
陸昀延都說自己憋壞了,他為什么還要自投羅網,去招惹一個憋壞的人?
……
那晚,安諾狠狠熬了個夜,最后實在熬不住了,才手酸腳酸地睡去。
睡得還算不錯。
就是做的夢不好,夢到了過去。
其實安諾很少夢到過去,以前他覺得是正在進行中的日子夠苦了,所以夢境放過了他,沒在黑夜中繼續將他折磨。
搬出安家也有十天了,一個人獨享大平層雖然寂寞,但安諾也一直沒夢到過去。
這晚反而夢到了。
夢到十六歲那年,家里組了場飯局,安父邀請了不少朋友前來參加。
其中有一個叔叔,是安父的生意伙伴,整晚的目光都黏在安諾身上,對他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看上去是個很溫厚的長輩。
飯局上喝了不少酒,等結束后,這位叔叔已經醉意上頭,在酒店開了房間,說今晚留在這邊過一夜。
安父便讓安諾扶這位叔叔回房間。
當時安諾并不覺得這個要求哪里過分或奇怪,他只是本能地有些不舒服,害怕,所以沉默地抗拒,不想送。
只是抵不過安父的威嚴要求,不得不送。
電梯里,這位長輩的半個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恐怖的身軀將他籠罩,又時不時伸手捏捏他的肩,拍拍他的腰,夸他現在真漂亮,已經完全長開了,是個大人了。
安諾很害怕,雞皮疙瘩起一身。
也是那晚運氣好,剛好有兩個服務生進來,安諾便借口自己有東西落下,直接將這位叔叔扔給服務員,轉身大步逃跑。
回到酒店大廳,家人都還沒走,可見到安諾回來,安父并不高興。
“你怎么回來了?”
安諾現在都記得安父當時的表情與語氣,緊皺的眉頭里似乎全是對他的厭惡跟嫌棄。
后來聽說這位叔叔很生氣,跟安父談好的合作也告吹了。
安父對此更是不滿,將過錯全推到安諾身上,指責是他得罪了人家。
所以那段時間,安諾是很迷茫無措的。
那位叔叔對他真沒有惡意嗎?
真是他誤會了什么嗎?
也許真的只是喝多了,只需要自己將他送到房間就行了?
可他當晚真得很不舒服,也是發自真心地感到害怕。
他覺得自己沒錯。
但如果他真的沒錯,安父為什么對他生氣,又為什么說是他得罪了人家?
……
難道真是他錯了嗎?
這件事一度成為安諾過不去的心結。
如今夢到都還是會惡心作嘔。
第9章
一夜睡得很熟很安穩,但做噩夢的感覺實在不太好。
醒來后,安諾有些恍惚,一時都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觀察周圍情況,確定不是在安家后,才清醒地松了口氣。
太好了。
終于從那樣的家庭里搬出來了。
雖然跟朋友玩笑說起時,安諾抱怨這個大平層安靜到像墳場。
可要跟回安家相比,安諾心甘情愿天天睡墳場。
在床上滾了兩圈,安諾才后知后覺陸昀延已經不在——也好,省得這種時候面對面尷尬。
安諾拿過床頭的手機,先看時間,再看未讀消息。
三人小群里,白霧發的消息最多。
白霧:【@安諾人呢人呢,怎么回去后就失聯了?】
白霧:【好歹出來匯報一下進展】
白霧:【一夜過去了,你還活著嗎】
白霧:【?再不出現我要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