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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似前任班主任那樣動不動就歇斯底里,但張虎卻怕得不得了,囁嚅道:“不能燙發,不能染發。”
若換以前,他早就嬉皮笑臉、插科打諢的糊弄了,可葉滔韜包青天似得威嚴外加那把時不時嗡嗡作響的電推子容不得他放肆。
葉滔韜站起身,清瘦的身軀竟迸發出土匪頭子般的匪氣,居高臨下看著小蘿卜頭兒,“寒暑假,你把你這幾根毛整成殺馬特我都懶得管,但到了學校就要遵守學校的紀律,給你一晚上時間,把頭發弄好,要不明天我就親自動手了,我這不比理發店,只有一種發型可選?!?
她突然換了語調,緩聲道:“其實光頭也沒什么不好的,又經濟又實用,不用打理,甚至連頭發都用不著咋洗,正好專注學習,對吧?”
張虎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結結巴巴地求饒:“葉老師......我我我,放了學就去把發型整好,用不著你這個......”
葉滔韜拍了拍張虎的肩膀:“說到做到哦?!?
張虎如蒙大赦,不住地點頭。
葉滔韜將電推子收好,冷不丁道:“張虎,初一的時候我就對你有印象,到了我的班上可沒以前那么舒服了,別給我惹是生非?!?
這一出敲山震虎很是成功,葉老師的電推子給虎子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剛開學頭一個月他都夾著尾巴做人,見葉滔韜如見活閻王。
送走了虎子哥,忙碌了一上午的葉滔韜總算可以坐下來喘口氣了。
她將新班級了名單看了又看,不知不覺就拿起筆來在名單上勾勾畫畫。
虎子調皮歸調皮,但并不是整個班里最難搞的學生,嚇一嚇,這欺軟怕硬的慫包便泄了氣,反倒是剩下幾位更難對付些......
開學報到,學生們只需再學校待上半日,領領書、交交作業,便能各回各家,老師們卻要留下來開會備課,熬到下班時間,才能離開校園,而葉滔韜身為年級組長,甚至還需要加班排表。
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發書倒是沒出什么亂子,但排課后延時服務表可是個大工程。
最后一節延時課被老師們避之不及,畢竟誰也不想加班,辦公室的老大姐王芳今天提了好幾次自家老大閨女上高三的事,這就是在暗暗點她了。
可葉滔韜也為難,王芳帶兩個班的語文,難免要輪上幾節延時,本年級帶雙班的主課老師不少,歷史老師黃曦月一個人帶五個班歷史,這延時排起來,能保證時間不沖突已經不易,再根據各個老師的家庭情況進行調整簡直是難如登天。
她專心致志做了兩個小時的表,也只將周一周二的延時排了出來,由于晚上另有安排,她只能將眼睛從屏幕上離開,關了電腦,收拾收拾,消失在夜色中,
她開著導航行駛在大道上,自暴自棄地在心里扣問蒼天,為周三周四周五為什么不能直接消失?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本地有名的黑珍珠餐廳,她本著速戰速決的心態,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某個包廂。
一個俊秀的青年翹著二兩退斜倚在椅子上,葉滔韜當即被震了三震。
不因這青年一身的名牌,亦不是包廂內低調奢華的布置,而是那似曾相識的發型。
真是捅了錫紙燙的窩兒了,葉滔韜想。
但錫紙燙與錫紙燙也有不同。
這位顯然被虎子哥的段位高多了,還調了個色。
嗯,薄荷味的錫紙燙。
第3章 人生大事相親相到富二代
葉滔韜壓下倒回去看廂房門牌號的沖動,單手拉開椅子坐下,“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我是葉滔韜?!?
薄荷味的帥小伙坐直了身子,朝他笑了笑:“葉小姐好,我是陸得淼?!?
真是他啊,葉滔韜對舅媽的眼光有些哭笑不得。
青年紳士的將菜單遞給她,卻是有些不倫不類,宛如小孩穿著西裝、青年蓄起胡須,看著像模像樣,骨子里還是不成熟的。
葉滔韜看著菜單,每道菜都至少要十幾節早讀課費。
她不常出入高檔場所,但也不愿露怯,工作五年,倒也攢下了些積蓄,點了兩道招牌菜,將菜單反遞回去。
陸得淼接過,視線在纖細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不覺手癢,想找個鐲子套上去。他將菜單翻了一頁又一頁,心思卻不在花花綠綠的菜式上,反而暗暗琢磨著葉滔韜襯衫上不算復雜的錯位扣法,白襯衫與西裝褲是常規搭配,但與眾不同的扣法為呆板的職業裝添了幾分靈動。
家里做的是奢侈品的生意,他又算半個設計專業的高材生,品析一個人的穿著打扮是陸得淼的條件反射。
不知不覺,菜單翻到了最后一頁,他瀟灑得合上菜單,不帶磕巴得報了六七個菜名?!?
這邊主打分子料理,每樣分量不多,點的少吃不飽?!?
陸得淼這兩年沒少相親,算是這家餐廳的老顧客了,分子料理不一定好吃,但一定好看,兩個不認識的男女坐一塊難免尷尬,看著廚子表演總會叫時間過得快些。
葉滔韜禮貌笑了笑。
“聽說葉小姐是老師,平時工作忙不忙?”相親老手陸得淼習慣性的引出話題。
“實不相瞞,我剛下班,還有工作沒做完?!比~滔韜篤信緣分,她對擁有虎子哥同款發型的青年屬實沒什么好感,也沒有心臟驟停的生理反應,連上工作一天的疲憊,一時有些冷淡。
“一會我送葉小姐回家?”
“不用,我開車了?!?
陸得淼了然,想想這姑娘那恨不得拉著自己叫女婿的老父親,又覺啼笑皆非。
這時,服務員也開始上菜了,方糖大小的幾塊牛肉,在五顏六色的火焰炙烤下變得嫩滑可口,看著極為賞心悅目,其實本質就是化學課上的焰色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