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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蒼子……
等等,他看到蒼蒼子后退干啥?
完全不覺得自己會因為當初那個愛誰誰的謊言心虛,應泊對著面前攝人神魂的美貌而心神搖曳一瞬,旋即又回過神來,將踩進水坑的腳收回,站好,一掃剛才顯露出的幾分局促不安。
掃完,他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蒼蒼子為何會在此地?
這九天里,應泊也不是把一門心思全放在修煉上。作為名副其實的大忙人,他有狐朋狗友的交情要維系,有各方情報要搜集,修真界的資料要整理,還要一邊摸索自己修煉,一邊指點閻喆和黑兔子瑪瑙修行。
既然這樣,他當然不可能不上朝夕直播了。
都上了朝夕直播,自然也要去那個云夢澤新聞主播的論壇下看看。應泊也就隨意瞥了一眼,得知了那什么什么老祖辦了個據說很稀奇的百靈宴,而東皇島主是被邀嘉賓之一。
現在那什么什么老祖在宴上講道,聽道的蒼蒼子不能給他發私信……乃是情·有·可·原。
所以,應該在宴會上走不開身的蒼蒼子,為什么會出現在龍洲上?
打量眼前這個莫名出現的蒼蒼子,應泊額角一抽,還沒說話,孫朋興就傻愣愣地問:“你是誰?”
蒼蒼子說話前和應泊對視一眼,漆黑的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述。
被這樣看一眼,應泊胳膊上起了三層雞皮疙瘩。同時感覺渾身細胞都跳了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后地告訴他哪里不對。而看起來非常深情的蒼蒼子收回目光,對孫朋興道:“我乃此地島主,東皇真人蒼蒼子。”
孫朋興依然有點反應不過來,疑惑道:“龍洲還有個島主嗎?”
“此龍洲非彼龍洲,這里是一處凡俗人不得入的桃源仙境。”那蒼蒼子道,揮袖做引路狀,“兩位道友,可要隨我一觀?”
他衣袂一揮動,絲絲縷縷、白金相交的煙氣就從袖中腳下翻涌出來,帶著一股濃郁的檀木香氣,盤旋而上,直沖人鼻。
應泊下意識屏住呼吸,孫朋興卻被狠狠嗆了一下,他仿佛看不到煙氣是從那蒼蒼子身上出來的,捂住口鼻道:“這什么味啊?哎喲快走快走,要熏死我了!”
煙氣迷人眼,刺得人淚光閃閃。那蒼蒼子忙說跟他走,又開始哭的孫朋興就碼沒多想地跟著聲音往前走了。應泊正在猶豫自己是該中招呢,還是不改中招呢?一只大手就驀地從煙霧中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應泊:“……”
那蒼蒼子在解釋。
“每天這個時候水潮上漲,就會讓岸邊檀香花盛開,一朵挺香的,一大片一起開味道就有點惡心。道友不要慌,沒毒,我們往這邊走。”
不是只有水草和蘆葦嗎?真眼說瞎話也得找點依據吧?應泊本著職業騙子的素質把這蒼蒼子評價一番,卻沒有拆穿他,而是放松了自己,跟著他走。
一邊走,他還在一邊想。
以他這段時間的接觸看,蒼蒼子絕對不是一個才見面就對人上下其手的家伙。
他把自己認為的蒼蒼子和眼前的蒼蒼子做了一番比較,覺得他認識的蒼蒼子應該更正直一些,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不同……比較到第五點時,他們已經穿過了那段煙霧彌漫仿佛起火的路,來到一處比較亮堂的地方。
還是樹林中,卻不是之前那片樹林中了。
新的樹林里處處閃著微光,光亮來自于鮮艷花朵上露珠反射的月光,來自于空中飛舞忽明忽暗的蟲豸,盤結老樹上的苔蘚如水晶碎片般閃爍,舒展的卷葉更是白得發亮。
迪士尼動畫電影里仙子居住的森林也不過如此,而今卻真真切切出現在他們面前了。應泊無語地打量這一切,孫朋興則直接發出了驚嘆聲。
“哇~”
應泊茫然轉頭看他,覺得這個天真純潔語氣只有小學三年級沒畢業的兒童才能發出。
不想,他回過頭看到的孫朋興,表情竟然是比語氣更天真純潔的滿臉笑。
“好——漂——亮!”
孫朋興說。
應泊:“……”
這孩子是趁他不注意拔林子里的蘑菇吃了嗎?
當然,更可能是剛才那些煙霧會給人上減智debuff。
不等應泊搞明白眼下又是個什么情況,一臉智障笑容的孫朋興就沿著小路往前跑去,應泊聽到他喊了一句兔子,但目光掃一圈,并沒有看到瑪瑙的身影。
作為主人的蒼蒼子好像不覺得放任客人一個人到處亂跑有什么問題,他依然朝著應泊露出那“深情”的眼神,同時也沒有放開應泊的手,渾不顧自己的行為已經夠得上性騷擾罪名,笑著邀請:“我家在前面,你來看看嗎?”
應泊和他對視半分鐘,為這個蒼蒼子臉上太過傻逼的表情嘆了口氣。
這個蒼蒼子以為他嘆氣是默許,連忙拉著應泊往前走。
一邊前行,他一邊給應泊介紹島上的情況。都是些廢話,不放到這里水字數。若請應泊做個總結,他大概會評價——小荷才露尖尖角好歹騙了他那么十多天,而這個蒼蒼子,話語間的漏洞都不是百出,而是千出,萬出,多得他懶得數。
此人絕對不是蒼蒼子,他沒有真的蒼蒼子那么聰明。
那么,他是誰?
應泊沒有貿然揭穿這人身份。自從他進入這島上,身邊就各種詭異情況一出接一出,現在各方都迷霧一片,還不如稍息片刻,靜待發展。
而且,看著這假貨用蒼蒼子的臉做出各種表情挺好玩的。
應泊把手機藏在袖子里,時不時抓一個假貨話里的漏洞戳一下,逗得假貨神色幾變,然后全部被應泊拍了照片。
拍下來后要干什么,應泊還沒想好。
就是突然想留個紀念。
假貨自然不知道應泊如此放松的心情,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感到越來越戰兢可怕。明明是在自己地盤上,他卻像是行走在沼澤中,每一步都需要再三思考,才不會踏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