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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這樣推測,心中卻有點疑惑。
作為當事人,他確定他根本沒有什么上古符道傳承,只是跟著太華山的符道基礎班學了幾天而已。他的同學們都是修真界里第一次接觸符道的小蘿卜頭,誤入直播的觀眾們留下的討論也讓他知道,這個符道基礎班教授的知識,真的再粗淺不過。
和上古符道傳承這玩意兒高大上的畫風不同啊!
古修們到底誤會了什么?啊,情報不足,推測不出。
應泊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搞明白,想完才發現對面賀永明臉色黑如鍋底。
賀大校很明顯不想把這些事告訴應泊,但作為和應泊打過幾次交道、對他比較了解的人,賀大校知道。他不說清楚事情,肯定無法讓應泊幫忙。
在應泊的注視下斟酌詞句,賀永明嘗試美化他那群同僚。
“自‘異狀’出現以來,國家手上掌握的傳承是目前整個中國修行界的二分之一。但掌握傳承不代表能夠修煉,用修煉人數相比,非國家所屬修士的數量略高于國家所屬修士,上面對這一情況非常焦急,不少人把希望放在古代修士上。”
他說:“古代修士有修煉經驗,有修煉功法,知道什么是修煉要用的,什么是修煉要避開的,換句話說,只要能和古代修士達成合作,我們可以請他們幫忙教導。總之,我們想和這群在現代復蘇的古代修士接觸已經很久了。只是之前的接觸全以失敗告終。這次和目標三十二號的接觸雖然同樣危險,但小郝卻支撐數天沒有死亡,給我們留下了通話的渠道……”
說到這里,賀永明有點說不下去。
而明白了他意思的應泊輕蔑開口。
“那個大塊頭炎炎,目前有一個明顯弱點掌握在你們手里。不管是要挾還是其他手段,只要能和古修們達成合作,別說是將士兵丟給他們做人質,就是干脆犧牲了郝少校,對你們來說都是很劃算的,對吧?”
有不少士兵面上羞紅。
但應泊說的沒錯。
對于根本不甩朝廷的古修們,上面有些人的姿態簡直是跪舔了。口中必稱老祖宗,恨不得修改家譜讓自己變成這些古修們的后世子孫。雖然知道如果繼續將郝西留在炎炎手里,以古修對現代修士的蔑視,炎炎只要稍不順心,都有可能殺了郝西發氣,但他們根本心里根本沒升起過要營救郝西的意思。要不是還有一部分人比較理智,他們說不定已經奔到星城來,要把應泊綁起來送到炎炎面前。
說實話,古修們出現后要是沒干那么多破事,說不定整個上面都會倒戈。
應泊發現連賀永明都不敢和他對視,仿佛這是件很羞恥的事。
“不不不別誤會,”應泊攤開手道,“我并沒有嘲笑你們的意思。說實話該跪就跪當機立斷是好事,只要不是跪得毫無價值就行。賣隊友更不值得羞恥了,這世道想活下來不賣幾個隊友怎么成呢?”
應泊的夸獎真心誠意,聽得賀永明他們一個個面色蒼白。
對于軍人來說,犯罪分子的夸獎和辱罵幾乎差不多。更別提還是來自應泊這個老對頭的夸獎,賀永明的背更加佝僂,仿佛背后壓上了一座沉重的山。
但是……
他表情冷靜下來,不怒自威的氣質回到他身上,整個包廂的氣氛陡然凝重。
“不,不能跪下。”賀永明道。
不用思考措辭,這回他很流利地說出心里話:“我一直是不贊同和古修合作的那一派,因為在這些祖宗身上,除了力量,我看不到任何值得夸贊的地方。為了財寶肆意虐殺平民、破壞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環境,視百姓如豬狗,把人命當草芥……我們可以跪,人民呢?人民也和我們一起跪下嗎?跪下后大家一起笑呵呵地看著他們殺人奪寶嗎?”
賀永明恨恨一拍桌子。
“我爺爺是貧民,父親更是大字不識一斗,但他去參加抗日,也參加解放軍,在那個艱苦的歲月,他和他的戰友們這樣做是為了什么?就是為了讓我不跪下。我成年后也參軍,保衛國家,也是為了……”他環顧周圍的士兵,又看向停下搖擺椅子的應泊,“……為了讓你們不跪下!”
“跪給那些古代人和跪給日本鬼子有什么區別!我們是為了這種事建立這個國家嗎!不跪!決不能跪!”
賀永明激動地說完,發現對面的應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鷹不泊,你……”
“別說話,”應泊道,“善良陣營的光輝快把我閃瞎了,讓我緩一緩。”
一把年紀的賀永明不懂這種年輕人的梗,他發現應泊沒有絲毫動搖,不由心灰意冷。
應泊也道:“這種話你和我這種騙子說有什么用?開會的時候為什么不拿去反對那些說要跪的人?”
賀永明咬了咬牙。
他何嘗不知道對著應泊說這些沒用,但在開會的時候,他又說不出口。
提出要和古修們合作的人并非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不抓住這個機會,在靈氣復蘇導致的異變中,他們如何搶占先機。
面對靈氣復蘇的不是一個人一個省,而是全球。
對于國家來說,另一個國家才是競爭對手,不培養更多的修士,在將來的斗爭里,中國必然會落入下風。
但是……
“如果小郝已經犧牲,他們要合作,我別無二話。”賀永明道,“但小郝還能救,我不能認同……這種不去營救的犧牲。”
他無力道:“小郝是我帶出的兵啊。”
一直以為這人是要抓他去換郝西的應泊愣了一下。
“原來大校是違背了上面的意思偷偷來找我的?”他道,“厲害,厲害。”
“不找你還能找誰?”賀永明說,“你才是古修的目標,絕對不可能達成和解的那個。就算突然對炎炎出手,也沒有任何疑點。”
開玩笑,想和解他辦法多得去了,應泊想。
無論是投靠炎炎那個派系之外的古修,還是用其他的東西做交易,都是辦法。
就是都要跪。
沒有提醒賀永明這件事,應泊出乎意料地露出一個笑容。
“我和炎炎是敵人,但我并不一定要去救郝少校,”他道,“賀大校,說出你能給的條件,看能不能打動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