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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應泊專心致志,他曉得他的目標是什么,根本不在意此刻能不能見到結果。
因為他要做,所以一定能做到。
為此付出的一切努力,雖然無聊,卻是必經的過程。
已經入夜了。
水崗沖老小區(qū)五棟三單元的三樓沒開燈,屋子里似乎沒有人。
但經過的路人若抬頭望向那黑漆漆的窗戶,等待片刻,就會注意到那偶爾閃爍一下的微弱銀光。
應泊一身真炁將枯,隨筆鋒落下的真炁卻在黑暗中閃爍,白銀色的碎屑逶迤成溪流,匯聚成一道玄而又玄的紋路。
渾然忘我的應泊放下筆,按照已經重復過數(shù)次的過程,舉起符印印上黃紙。
而符印抬起時,一絲金光舞動在朱砂上。
“這是……”
腦子有點暈的應泊低聲呢喃,沒注意到,一束月光從窗外投入,正巧落在他筆下。
第21章 今月曾經照古人
《先天太陰素元經》的煉炁篇心法,在月光照耀下自動運轉起來。
應泊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境地,他知道他卡在這個動作上,也知道經脈中格外淺薄的真炁即將枯萎殆盡,而抽出真炁的力量仿佛帶著慣性,依然在榨取。
然后他經脈里空蕩蕩了,某種空虛感如同鈍口刀子劈在血肉中,痛,但又不是那么痛。和胰腺癌發(fā)作做猛烈的時候沒法比,但這種鈍鈍的痛感叫人更加無法忍受。
應泊有些想呻吟,但他卡在這里,仿佛一座雕塑。
時間靜止了,唯有月光在移動。
好像過去了一百年,又好像才過去一秒。
應泊聽到滴答一聲,是家里老式時鐘的秒針轉動了一格。
落在筆鋒上的月光呼應著時間的流逝移動,伴隨心法,如駭浪一般涌入應泊的經脈中。
清涼的氣息沿著經脈流轉,一邊流轉,這氣息就一邊逸散于四肢百骸。唯有少許最精粹的部分留在經脈中,按照《先天太陰素元經》上的路線,從一個穴道奔赴另一個穴道。
提煉一遍后,這精粹的太陰之氣就變成了太陰真炁。
能感應靈氣是修士的入門,將靈氣煉為真炁,則是稱為修士的第二步。
實際上,能做到靈氣煉為真炁,就是煉炁一階了。而煉炁二階的要求,就是煉化的真炁能沿著心法所示在全身運轉一個大周天。
煉炁三階,運轉兩個大周天;煉炁四階,運轉三個大周天,如此加一加一加一下去,到煉炁九階,便是運轉八個大周天,煉炁十階大圓滿,運轉極九之數(shù)大周天。如此,便能準備筑道基,定靈臺了。
不要以為運轉一個大周天是很容易的事情。靈氣通過百竅被吸入經脈后,并不會如一包放進冰箱冷凍室的肉一樣乖乖被保存。經脈乃存在又不存在的事物,與血肉骨頭之間并無明顯的格擋。如果不迅速調動靈氣運轉煉化為真炁,無論吸入多少靈氣,最后都是逸散出去的命。
而且,就算靈氣已經被煉化為真炁,也不會一直被保存在經脈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同樣會逸散,但真炁逸散的速度比靈氣慢許多,就算從經脈間逸散,真炁大多也是滋潤了修士的血肉骨骼,并沒有浪費太多。
一晚上的修煉只能修煉出一丁點的真炁來,而一個大周天必須真炁從起始回到起始連成一個圈,中間不能有任何一處斷裂,只要斷裂,這個大周天就算毀了,如要再行,必須重頭運起。
應泊之前也嘗試過幾次,可惜的是,經脈有粗有細,有易走如通天大道的部分,也有難過似金沙江水的坎途。應泊勉強能把他淺薄的真炁拉得比頭發(fā)絲還細,但運轉時真炁需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且隨著運轉過的穴道增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也越多,就算應泊有七巧玲瓏心,依然力有不逮,總會中途斷開。
他一直計算著每天晚上修煉后真炁增長的速度,覺得自己大概要一個月才能挑戰(zhàn)一下大周天。沒想到,就在這天晚上,剛寫完一張瞌睡符的時候,他突然頓悟了。
何事頓悟?
睡。
月色大好,正該安眠。
靜心冥思,白晝事離去,夢魘睡不擾。
水崗沖的老小區(qū)里寂靜一片,連藏在綠化帶里的小蛙都沒有發(fā)出聲音。風不卷落葉,燈不現(xiàn)亂影??偸鞘叩睦先送蝗桓械揭魂囁庖u來,打著哈欠關掉電視,踩著拖鞋慢慢回房了。
他們睡著了,應泊還沒有。
某騙子對修真的想象,目前還停留在國產仙俠電視劇的五毛特效水平,什么招數(shù)什么法術大抵都是念一句咒,然后舉起充滿塑料質感的長劍揮動,接著,一道紅橙黃綠青藍紫的劍風就會撲向敵人,因為xx總局的和諧原因,就算劍風掃過,敵人身上也不會有傷口,最多啊一聲,倒下。
他關注的直播,大多是教程一類,尚未有時間看大能們斗法。
因此,當感覺到自己神魂脫離身體,如幽靈一般飄蕩在月色下時,應泊著實地吃了一驚。
一個小區(qū)的人都在沉睡,連保安看門的狗也臥在窩里打呼嚕,無數(shù)生靈安眠的夢境在月色下交織,于半空中展開了一副五顏六色光怪陸奇的畫卷。
其中一點被黑暗污染的部分格外醒目,但應泊覺得自己只要一動念,就能將其祛除。
太陽傳人守白日正道,太陰傳人護月夜夢鄉(xiāng)。
應泊不知道這句曾流傳于修士間的打油詩,他只是伸出手,抹掉了那點黑暗。
水崗沖老小區(qū)二棟一單元五樓,破舊的房子墻壁上斑駁一片,從樓上滲下的水潤開大片痕跡。
一個中年女人斜躺在床上,眉頭緊皺。
她約莫四十多歲,但因為操勞的緣故,看上去已經五十多了。
她沒開空調,也沒開電扇,她女兒和她睡在一起,她半夢半醒地給女兒打扇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