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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姻親關系,卻鬧得這么難看,這是多大的笑話,兩家都丟不起這樣的人。
對于秦諫自己來說,外室找上門還休棄新婚妻子,他這樣鬧也會大大影響自己的名聲,到時沒正經人家愿意嫁他的。
她莫名看向他,他說道:“你不必簽字,就把它給你父親看一眼,說是我給的,你父親就會氣得想吐血,不會逼你回去了。”
“然……然后呢?”她問。
“然后就繼續拖著啊,我回去就說我過來接你了,好話說盡你還是不回,我也沒辦法。你父親則會找到你姑母,兩地相隔太遠,消息傳來傳去便要好久,等他們完全弄清因由,又過去三四個月了。”
程瑾知問:“那知道后又會如何?”
秦諫看她:“也許是……我再挨一回打,以及祖父大概覺得我瘋了。”
程瑾知真正明白他所謂的“幫她”是怎么幫。
她將休書還給他:“我不要,秦諫,我們還是好好和離吧,我并不想耽誤你。”
“誰說耽誤呢,并沒有耽誤,因為我也想拖下去。只要我還是你夫君,他陸淮就不敢亂來,我也還能來找你,來睡你床上,這就是我的目的。”
“你……”
程瑾知半晌才道:“你這又是何必……”
他無奈看著她:“沒什么,就是忘不掉你,放不下你,不想娶別人,只想娶你,就算娶不了,耗著也行。”
程瑾知說不出話來,甚至也作不出決定。
第62章 我一定改了我所有毛病……
秦諫道:“很為難嗎?二選一,要么跟我走,要么拿休書。”
程瑾知毅然將休書拿回來,隨后道:“我絕不會回去,現在不,以后也不。”
“好啊,我知道。”
他說得輕松,隨后卻接著道:“你跟我回去,我一定改了我所有毛病,絕不向你發脾氣,家里大小事都由你作主,行么?”
她抬眼看向他,他看出她眼神中的疲憊,連忙又改口:“說著玩,我聽得懂你說的話,也知道你不是開玩笑,你就當我是開玩笑好了,我沒有逼你回去。”
程瑾知半晌無言,隨后和他道:“你起來吧,東廂房給你收拾好了,今晚你可以睡那邊。”
他很舍不得這床,抱了被子不愿動。
程瑾知不再管他,已經去衣箱中拿被褥,顯然是準備將床上這一套都換了。
他只好起身,站在床邊替她揭開“被自己玷污”的床單,程瑾知已經過來,和他道:“我自己來。”
他將床單放開,站到一旁看她換床單被褥,問:“我突然過來,是不是影響了你,讓你很討厭?”
她不說話。
他又問:“在書畫院好嗎?我看你最近似乎都在練行書,進步很大,沒怎么練小楷了嗎?”
她仍然不回話,他只好自說自話:“書畫院有什么煩心事,或是練字上有什么煩心事也可以和我說,說不定我也能寬慰寬慰你,回京了我給你寫信怎么樣?是送到這里還是送到書畫院?”
“不必,我沒什么要說的。”
秦諫仿佛沒聽到:“送到書畫院?讓人知道你有個做京官的親戚,就沒人會欺負你了。”
“我還有個做通判的哥哥。”程瑾知說。
通判在江州僅次于知府,誰會惹她?
秦諫無奈:“說得是。”
說完看著她道:“雖然會很艱難,但也許有一天,不必你說是誰的妹妹、誰的夫人,只用說你是程瑾知,便有許多敬重你。”
程瑾知不由站起身來,轉頭看向他。
他繼續道:“當今許多書法名家,字確實不錯,但一半名聲靠的是官身;甚至如陸九陵,他的畫能迅速流傳,一是他確實畫得好,二是他曾有望拿狀元,卻因朝廷一句話就斷了仕途,這讓許多人同情他,加之他的畫蕭索寂寥而清冷,更添幾分讓人唏噓感嘆的意味,所以受人喜歡。
“你女子的身份會讓你受攻訐,但同時也會讓人另眼相看,秦家和程家還有你老師也是你的后臺,能助你迅速成名;但你若只想靠字成名,這些就都不必管,只是更寂寞艱辛,須有天賦,須勤學苦練,還要看命。”
程瑾知其實從來沒想過成為什么名家,從小她就知道女子這一生先論出生,再論出嫁,知書達禮、溫婉嫻淑就是她這種世家貴女立身之本,少女時能許配個好人家,出嫁后能舉案齊眉、夫妻和睦,到老了,雍容華貴、兒孫滿堂,便是最大的成就。
最初的練字是跟著哥哥瞎混,后來是受了老師與推崇,而現在呢?
現在是因為這是她唯一心甘情愿自己想做、而不是別人規定她一定要做的事。
她從沒想過有一番成就,但他卻從不懷疑這一點。
“天不早了,你出去吧。”她說。
秦諫走到她面前,將之前那枚印章給她:“想要休書,這個就一起收了,不收就把休書也還我。”
她看著那印章,仍是不伸手,他便將印章放在了一旁桌子上,自個兒出去了。
走到門口,回頭問:“你哥哥常帶陸淮過來?”
其實也沒有,哥哥雖有心讓她改嫁陸淮,卻不可能表現得太明顯,但她不想說。
秦諫等了半天,沒等到她回答,又問:“你沒當著他的面收拾東廂房吧?”
所以他就是故意要來她房里睡一覺,為的就是讓陸淮覺得兩人今晚是睡一起的。
程瑾知不想和他說這些:“你快出去吧,我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