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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愿完,秦諫已經將自己的木牌掛了上去,她見了,將自己的木牌給他:“你幫我掛,掛得高一些愿望更容易實現。”
“那我抱你不就好了,掛得更高。”
“胡說,洞天福地,哪容你這樣。”她輕斥,將木牌給他。
秦諫乖乖掛好了木牌,帶她去道觀。
道觀名字叫太平觀,算是個不小的道觀,供奉的是碧霞元君,程瑾知雖不算特別信佛信道,但對佛祖與天尊都是敬畏的,到各個大殿都認認真真拜了拜,最后從后面的殿出去。
出了太平觀,卻見到個石雕人像,還還是個女子,她忍不住走近去細看。
雕像雕得很好,女子年輕,不過二十幾的模樣,頭戴華貴的五鳳銜珠步搖,錦衣華服,是十分雍容的打扮,面目也是和氣中帶著尊貴,有一種俯瞰眾生的感覺,似乎身份并不普通。
她仰頭看了許久,又低頭看下方,秦諫問:“在找什么?”
“找生平,怎么下面沒有?”
“在那里,刻在石碑上。”
她便去一旁的石碑上看,只見上面寫了“大齊玉城長公主”幾個字。
她愕然,轉過頭來,便見秦諫也走了過來,看向那石碑,說道:“其實帶你來,是我的私心。這里原本叫浮余山,據說是山腳住的村民都姓余,后來因我母親來這里住過幾次,就改成了浮玉山。”
程瑾知奇怪,“母親為何來這里住?”
秦諫答:“我母親崇尚道教,有時會到這里來清修,來了好多次,在她過世后,太平觀便修建了她的石雕,小時候我常會過來。”
所以,他說的見一個人,是見他母親的雕像,這才是她真正的婆婆。
程瑾知看完了那石碑,又到了雕像前,仰頭看了一會兒,在雕像前跪下。
秦諫連忙拉她:“不必,這里沒有蒲團,石頭太硬。”
“應該的。”她雙手合十,認真道:“兒媳拜見母親。”
秦諫也在她身旁跪下,待她拜完,扶她起身。
這后院竟也種了許多竹子,兩人沿著竹林小徑往前走。
程瑾知問:“母親是怎樣的人?”
秦諫回道:“是爽朗直率的性子,但為人做事卻又很細致,她喜歡詩文,最喜歡劉夢得的詩,閑來無事,就教身邊宮女認字讀詩。我很小也教我念詩,她針線活不好,但給我做了張襁褓,上面就繡了劉夢得的《庭竹》,‘露滌鉛粉節,風搖青玉枝。依依似君子,無地不相宜。’大概是希望我如竹一樣‘依依似君子,無地不相宜’。
“繡得很難看,最后幾個字似乎是懶得繡了,直接用筆寫的,洗過幾次也就淡了。”
程瑾知忍不住笑:“母親果真爽朗直率。所以你喜歡竹子,是因為母親的緣故嗎?”
“大概有,母親過世得早,父親不是個愿意對子女花心思的人,我小時候常會覺得孤寂,那個時候,就會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她繡的那半首詩,自然也就對竹子有別樣的心思。”
程瑾知突然覺得綠影園的竹子不該挖,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他這時道:“其實對我母親的記憶也很模糊了,甚至不知是我的想象,還是真的。她過世時我還小,許多事都是聽梅姨提起,只是可惜,梅姨也不在了。”
程瑾知問:“梅姨是誰?”
“是她身邊侍候的宮女,也是我父親的姨娘。”
這倒是她不知道的事,原來公公還曾有位梅姨娘。
“也是生病過世嗎?”程瑾知問。
秦諫搖頭:“在我七歲時,趁父親不在家,被……家中的正房娘子尋了由頭攆出去,將她嫁人了,第二年生孩子,那家人不愿請大夫,她血崩過世了。”
程瑾知明白過來,那位“正房娘子”,說的正是她姑母。
他這時不愿再叫她母親,也沒有說“你姑母”,所以用了這個稱謂。
她輕聲問:“姑母不喜歡她?”
秦諫語中泛起一絲冷意:“要不然呢?她連我母親的遺物都容不下,又怎會容得下我母親留下的人?”
程瑾知良久沉默,但其實她心中卻是能理解姑母的。
猶豫許久,她還是說道:“公主太尊貴了,這位梅姨又是公主母親的身邊人,與你關系也好,對姑母來說便是威脅……她也沒想到梅姨會血崩過世。”
秦諫回答:“對她有威脅的人可多不勝數,她也都手段利落地解決了,最后只留了個事事順著她、對她小心伺候的陶姨娘,她善妒的名聲可不是憑空得來的。”
程瑾知沉默。
見她不說話,秦諫回過頭:“你不想我說她?”
程瑾知看向他:“我只是覺得,姑母也是可憐人,任她再厲害,再善妒,也還是扶了個陶姨娘。”
“不過是做樣子,堵人的嘴。”
“所以作為主母,一定要替夫君納許多姨娘才好,只有一兩個也只算做樣子?”她問。
“倒不是那樣說,只是納姨娘更多也只為人丁興旺,若主母善妒,則會家宅不寧,人丁凋敝,隨之便會家族衰落。”秦諫道。
程瑾知默然,頓了頓,露出一絲勉強的笑:“表哥說的是。”
說完,轉頭去看竹林旁邊開出的野花。
秦諫只看到她的側臉。
他突然感覺到,她那句話不是誠心的,她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