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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確實佩服秦夫人,在別人面前她是雷厲風行,誰也拗不過她,但在長輩面前,不管是現(xiàn)在的老侯爺,還是以前的婆婆,她都能做得既體貼,又細致。
就為了照顧老侯爺,竟然能將家宴提前到上午,回頭誰不說她孝順呢?
程瑾知回去將王家之事告訴秦諫,又和他說了晚宴改為午宴的事。
秦諫道:“好在二嬸寵愛琴妹,若是母親,說不準要強按頭成親。”
程瑾知不樂意了,回道:“母親也是反對的。”
秦諫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那是她姑母,她到底是維護,而且……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她成婚,也是被強按頭的,但她應該不知道?
對,若是知道,她嫁過來自然不是這樣的態(tài)度。猶豫一會兒,他決心不必提起,免得徒增事端,便上前道:“那是我誤會母親了,她將家宴提前也細心周到,上次大夫便說祖父晚上不可吃太多。”
程瑾知臉上沒有異樣,點頭“嗯”了一聲。
秦諫拉起她的手,“日日都有事,要不然倒想帶你出去走走,本想明日和你出去的,殿下卻有宴請。”
程瑾知不太想說話了,起身去拿賬本將心思掩飾,一邊回道:“我還好,在家里待得住,表哥真不必太在意我。”
秦諫看著她書桌旁的身影,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但細一想,她本就是如此賢惠懂事的,又沒有哪里不對。
……
翌日秦諫去東宮赴宴。
只是小宴,不過是太子身邊最親近的三人,他與沈夷清,還有一位是徐皇后的侄子徐子期,管著東宮的宿衛(wèi)。
宴席中聊著聊著,就要聊起皇上對九皇子的寵愛。
自然,如今王善兄妹以及九皇子的盛寵是懸在東宮頭上的一把利劍,東宮既不想坐以待斃,便肯定要想些應對之策。
幾人聊起該如何贏得圣心,讓皇上明白太子強過九皇子。
沈夷清突然道:“皇上寵幸九皇子,大半原因是寵幸貴妃,既然如此,不如咱們也去民間收羅能歌善舞的美人,獻給皇上,分了貴妃的寵愛,再生個皇子,就得了!”
徐子期道:“有道理,正好我有個族兄要去江南,聽說那里美人多,我讓他去找。”
太子皺眉道:“胡說,我為儲君,本該以社稷為己任,替父皇分憂,怎能做這等諂媚之事?那我與王善這些阿諛奉承的太監(jiān)又有什么區(qū)別?”
沈夷清嘀咕:“非常之時,用非常辦法嘛……”
秦諫道:“后宮里美人還不多么,貴妃能盛寵這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被分寵的?再說你以為揣摩圣上喜好、討圣上歡欣那么好學?這本不是我們與殿下擅長的事,搞這些無異于以我之短處,攻敵之長處,必敗無疑。”
沈夷清看他:“那你說怎么辦?”
秦諫又不說話了。
正當沈夷清想說“死馬當活馬醫(yī)”時,秦諫道:“昔日劉邦有心廢劉盈,呂后請來商山四皓,而讓劉邦斷了心思,此策之核心就是劉邦知道太子得民意,羽翼已豐,才不得不打消念頭。我想,東宮是不是可以放棄籠絡圣心,改而籠絡朝臣、籠絡民心?”
沈夷清馬上道:“但問題是,怎么籠絡朝臣?被王善知道東宮私下拉攏朝臣,一個彈劾過來便是大罪;之前西南大旱,殿下自請賑災,皇上也未應允。”
徐子期說不上話,他對這些沒頭緒,看看沈夷清,又看看秦諫。
太子也看著秦諫。
秦諫說:“你們可有注意,我等都是哪里人?東宮屬官大部分是哪里人?”
“我太原的。”沈夷清說。
“山東,穆言也是山東。”徐子期道。
太子反應過來:“東宮屬官中擔任要職的大部分是北方人。”
“因為與太子親近之人都是北方功臣之后,或是皇親,而皇親也是北方人。”秦諫道,“王善是江西人,因此南方朝臣有不少人投靠王善,若能與南方朝臣關系更近,讓南方朝臣支持殿下,太子之位便絕不可能被撼動。”
太子眼前一亮,沈夷清馬上問:“所以怎么拉攏南方朝臣?”
秦諫:“還沒想到。”
沈夷清嘆氣。
徐子期道:“你這就是拋了個難題,自己罰酒三杯吧。”
秦諫反駁:“怎么算拋了個難題,我是給了個方向,余后的你們細細去想。”
此時太子妃過來,朝幾人道:“有個方向也是大喜,若事情那么好辦,東宮就不難做了。”
幾人起身朝太子妃見禮。
太子妃道:“不必多禮。我過來是正巧從宮中回來,得了幾只香囊,里面裝的是麝香龍腦和雄黃,我看顏色都深,倒適合男子,就拿來看你們看不看得上。”
說著讓丫鬟呈上來,一名丫鬟連忙拿出一只方正低矮的紅漆木盒,先到了秦諫這邊。
秦諫卻看著面前的十來朵鮮花一怔。
旁邊沈夷清已叫了起來:“怎么是花?”
丫鬟一看,這才驚道:“奴婢拿錯了。”
正說著,另一名丫鬟上前道:“在這里。”說著將同樣的盒子呈上,里面躺著四五只散著藥香的香囊。
秦諫卻仍看著那只被拿走的木盒,問:“剛才那盒子里裝的是像生花?”
若是真花,必不會裝在盒子里。
太子妃回答:“正是,一起從宮里拿回來的,卻讓她們搞混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jīng)示意丫鬟將盒子再拿到秦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