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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諫看到了她的故作鎮定,眼角余光將桌角的抽屜看了眼,淡然回道:“今日沒去東宮,去的翰林院,所以回得早?!?
程瑾知過來,替他將官帽摘下,又換下官服,穿上輕便的常服。
他問:“剛剛在寫什么?”
經過剛才的冷靜,程瑾知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回答:“給我哥哥寫信?!?
“是嗎?寫什么信生怕人看到?不會是說我壞話吧?”他笑著問。
程瑾知也笑了:“沒說你壞話,說了別人壞話。”
“嗯,和我說說,說誰壞話了?我們家的?你姑母,還是二嬸,三嬸,或是別人?”他拉她到榻上坐下,饒有興趣看著她,似乎是真愿意聽她說這些家常。
程瑾知突然想起,如果秦諫愿意幫她呢?
只是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態度。
她試著回答:“只說了一點點,關于二嬸的,她常以長輩姿態數落我。”
秦諫看著她,她繼續道:“今日我們一起去李公家,我見到了在洛陽的好友,她是做瓷器生意的姚家大姑娘。
“我們久未見面,聊了幾句,二嬸便回來當著許多人的面說我不注意身份,竟和商賈之家來往,辱沒了侯府門風,還說京城不比洛陽,秦家不比程家之類的話,我自然有些氣惱,卻不能還嘴,只能生些悶氣?!?
“姚家我知道,他們家出來的瓷器確實不錯,我房中有個筆山是他們家的,聽聞如今在京城開了五家瓷器鋪,攬了大半生意。”
程瑾知見他臉上沒有厭惡之色,便繼續道:“是他們家,我說的這位姑娘排行老大,她娘因沒能生兒子,便十分失落,郁郁寡歡,她心氣大,偏要做出些事讓人看看,叫他們知道女孩也不錯。
“所以從小爬樹、撈魚、放紙鳶她都厲害,到大一點了,就學看賬,學做生意,竟真將幾個弟弟比了下去,成了她父親的幫手。二嬸也是知道這些,就說我不該與她為伍。”
她說完,一副萎靡之色,卻偷看著秦諫。
第16章 賢惠
秦諫回道:“二嬸為人頑固守舊,你不必理會她,反正你也不是她兒媳?!?
程瑾知放下心來,接著道:“但她當著母親的面這樣說,母親受了她影響,讓我不要再和姚家姑娘來往了,偏偏今日我們約好了大后天去趙家花園看牡丹。她下次來京城不知是什么時候,我又滿口答應……”
秦諫這時明白過來,她大約是步步為營,在探他的底,想讓他幫她。
不禁一笑,他回道:“那有什么,我帶你去,你就說和我一起去看牡丹就好了。到那邊你們玩,晚一些我再去接你回來?!?
程瑾知的確有這樣的期望,但真正聽他答應得如此痛快,又不免驚喜,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將沐休挪到大后天就好。不過我要看看那姚家姑娘是不是個姑娘,別是情郎就行?!彼Φ?。
很明顯他在開玩笑,程瑾知嗔聲道:“說什么呢,胡說八道!”
秦諫笑。
他認真拉起她的手:“瑾知,你我本是夫妻,休戚與共,沒什么是不能說的,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商量?!?
程瑾知看著他,不知他這話里有幾分真假,是一時興起,還是他真這么想,但想來她是當不得真的,現在的他是他,那時候翻臉的人也是他。
她溫婉地點頭:“好?!?
秦諫輕吻她嘴角。
他說到做到,過了幾日果然就調了休假,和程瑾知一起出去。
他梳洗得快,先去了院中等著,好一會兒程瑾知才從后面出來,朝他道:“我好了!”
秦諫回頭,便看到她穿了一身輕便的窄袖襦裙,淺碧色上襦,白色下裙,靈動的分肖髻,不像以往遍插華美絢麗的鳳簪,而是插著一只碧玉與珍珠鑲嵌的步搖,點綴著幾只零星珍珠小簪,加上她明顯比往日輕快喜悅的模樣,便覺十分動人,好似有什么擊中他胸口,叫他呼吸一滯。
他維持著鎮定,卻已然露出輕笑,朝她道:“走吧?!?
程瑾知到他身旁,與他一起出去。
和秦諫一起出去,她也同姑母說過,姑母是很高興的,認為這樣證明籠絡了丈夫的心。
兩人到趙家花園,姚望男比她早,正等在門口。
但當她見到秦諫在程瑾知身后,便有些疑惑不解。
程瑾知低聲解釋:“他只是送我出來,待會兒還是我們進去逛?!?
隨后又馬上朝秦諫道:“這便是我說的姚家姑娘。”然后看向姚望男:“這是我表哥?!?
姚望男笑了:“什么表哥,不是夫君嗎?”
程瑾知與秦諫都輕笑,姚望男朝秦諫行禮:“見過秦公子,久聞公子高名,今日一見,果然形貌非凡,教人景仰?!?
秦諫之前聽說妻子與姚家姑娘交好,還有些奇怪,今天親眼看到這姚姑娘,就更好奇了。
很明顯這姚姑娘真是個人物,明明為女子,卻敢如此直白夸贊一個年輕男子,偏偏她又不卑不亢,不羞澀、不扭捏,夸得理直氣壯。
他好奇的是,妻子與這個姚姑娘太不一樣了,分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可她們卻是好友。
秦諫朝她拱手回禮,說道:“你們盡情去逛,日落時分我來接瑾知?!?
姚望男看一看程瑾知,朝秦諫道:“多謝公子?!?
秦諫離去了,姚望男與程瑾知兩人拉著手輕快地快走進園子,姚望男回頭看秦諫的馬車已走遠,便朝程瑾知道:“姓秦的長這樣啊,雖然不做人,但長得是真不錯?!?
“是啊,要不然也不會對我家不屑?!背惕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