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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沒留在家里吃,茶苑那邊精心籌備好,隨時能開餐。
趕過去時,付迦宜偷偷問程知闕:“我爸剛剛跟你說了些什么?”
程知闕說:“帶我去見了你媽媽,讓我以后照顧好你。”
“你們沒提過去的事嗎?”
“沒。只要有你在,我們不會再有矛盾。”
這話的意思淺顯,付迦宜怎樣都聽懂了——因為她,他愿意拋開過往那些恩怨,把她的父親當作自己父親。
席間聊的都是些正式且尋常的話題,付晟華過問一遍兩人今后的打算,以及訂婚和結婚需要斟酌的一系列流程。
付迦宜被問得啞然,程知闕卻能回答得事無巨細。
在她知道或不知道的時間段里,他早就把一切安排妥當。
飯后,兩人沒回文化公館,付迦宜突發奇想,拉著程知闕去七大瞧瞧。
從正門進去,直奔生物學院,果真在附近瞧見了新實驗樓的建筑工地,起重機吊著橡木桁架,機器運作聲蓋過了其他雜音。
法國人通常不怎么趕進度,可這棟已經初見雛形,不日就能竣工,估計是被校方催得緊。
付迦宜笑說:“這是你校慶的時候出錢捐的吧?”
那天晚上,她看到那張榮譽憑證,心里驚訝極了,他居然給她就讀的生物學院捐過一棟實驗樓。
程知闕沒否認。
她笑著問他為什么。
程知闕說:“以為你會繼續往下讀,想給你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沒成想某人直接原地畢業,為別的男人回國了。”
這話簡直不要太酸,付迦宜笑出聲,“你不要歪理邪說好不好,我真不是為了男人才回國的。”
“當時在我看來就是這樣。”
正好路過自助便利店,付迦宜進去買喝的,順便買一包水果糖,權當哄他了。
程知闕哼笑一聲,沒什么難度地被哄好了。
在文化公館住了三五天,付迦宜陪程知闕去了趟勃艮第的墓園。
她回國前跟墓園負責人打過招呼,托他安排人手定期打理阿伊莎和程聞書的墓地,周圍被清理得很干凈,不生雜草,只有一排開花的白鈴蘭。
故地重游,心情已經不像上次來的時候那么沉悶。
程知闕站在她身旁,久久沒作聲。
直到離開前,跟程聞書正式介紹她,以一種極度認真的語氣。
距離上次說要帶她來這邊,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年,時間線被拉長,到今日方才實現。
出了墓園,付迦宜跟他說:“其實你不在那幾年,我每年都會來一次,陪阿姨說說話。”
程知闕將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溫聲說:“辛苦了,以后我們一起過來。”
從勃艮第自駕到馬賽花了小半天時間。
這座城市比以前熱鬧,外國游客越來越多,許多店鋪倒閉了,沒過多久又重新開一家新店鋪,日益更新,換湯不換藥。
六年前他們偶爾會去喝魚湯的排擋,如今變成一家海鮮料理店,老板是口音奇特的當地人。
付迦宜覺得對方很親切,便多聊了兩句。
知道程知闕不怎么愛喝魚湯,她沒給他點,換成了別的吃食。
吃飯時,他們面對面坐在露天餐桌前。
付迦宜隨口問起:“對了,莊寧當年開的那家酒館后來轉租出去了嗎?”
程知闕說:“低價兌給了倫古他爸媽。”
“是你的意思嗎?”
“一半一半吧。”
正好提起倫古,付迦宜也就繼續往下問:“你當初把倫古接到北京供他上學,是因為我嗎?”
程知闕輕浮一笑,說:“不然還能因為誰?我沒太多興趣做慈善。”
付迦宜跟著笑了下,“因為我什么啊?如果沒回北京,你做這些我又不知道。”
“迦迦,僥幸心理也是一種盼頭。”
付迦宜一愣,捏湯匙的力度緊了緊。
程知闕又說:“那么多個日夜,我總得給自己找點慰藉。”
馬賽氣候比北京溫潤,白樺冒新芽,街道大片涂鴉墻,一景一物別樣藝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