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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詩黎則像只還未成年的小狐貍,不經(jīng)意踏入危險密布的叢林,盡管已經(jīng)十二分小心,還是猝不及防被濃稠凝膠纏繞,深陷其中。
所以,周晉岱究竟是什么意思?
還是周晉岱以為自己對他弟弟情根深種,被退婚后移情到了他身上?
亦或是說他周晉岱沒有周晉彥那么好拿捏?
這樣頗具嘲諷的話從他嘴中吐出好像僅僅只是陳述,卻比嘲諷更令人難堪。
光照在白皙近乎透明的臉上,胭脂色更甚。梁詩黎緊捏著酒杯,又喝了一口白蘭地,姿容猶勝芙蓉。
可是,她梁詩黎就是討厭戚筠依,就是忘不了以前被她欺負(fù),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樣子。
年少時討厭一個人根本沒有理由,更何況她是有理由的,那這份討厭理應(yīng)持續(xù)更久。
“周晉岱,你答應(yīng)過我的。”
明明是很大小姐脾氣的一句話,被梁詩黎說出來卻比剛才的裝模作樣更帶了份委屈勁,她的胸口上下起伏,仿佛不答應(yīng)她下一秒就要哭出聲。
一會兒周先生,一會兒晉岱哥,如今又是周晉岱,像個小孩似的,稱呼隨心情變換。
周晉岱心中泛起無奈,深邃俊美的眼眸卻沒流露出半點情緒。
飛機(jī)輕微顛簸,此時客艙內(nèi)響起語音:“由于氣流影響,飛機(jī)顛簸。
”
酒杯的白蘭地輕微搖晃,撞擊杯沿,恰如梁詩黎墜在半空上下?lián)u晃的心。
他到底什么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不久,一切歸于平靜。
蔣志禹和空姐一塊來到客艙,剛剛他和吳糖糖就在后面的休息室,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周先生和梁小姐說了什么,如今卻見他們兩個臉色都不太好的樣子。
梁小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奶油般的肌膚泛起些微緋色。
周先生真是不會憐香惜玉。
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見周晉岱望過來,硬著頭皮問:“老板,還有一個半小時落地。是去家里還是公司?”
他們這些天都在港島忙著處理周梁兩家的事,以及和蘇家簽訂戰(zhàn)略合同。
蘇家和梁家是姻親關(guān)系,五年前,蘇家少爺娶了梁家大小姐梁妙蘅。這次也是梁妙蘅從中轉(zhuǎn)圜,梁正業(yè)才勉為其難接受了周家的致歉。
蘇家是港島房地產(chǎn)業(yè)老大,蘇周兩家這次攜手合作,周家入資,共建一處高檔住宅區(qū)和游樂園項目。
蔣志禹忍不住側(cè)目望向梁詩黎,梁先生知道他最寵愛的小女兒在周先生的飛機(jī)上嗎?
“回家。”
周晉岱清潤好聽的聲線傳來。
他要先回家向父母告知這次與梁家的協(xié)商結(jié)果。
空姐語氣恭敬且有素質(zhì),秉承著女士優(yōu)先原則,先向梁詩黎躬身問候:“不好意思打擾到兩位休息。梁小姐,請問需要新鮮水果嗎?”
梁詩黎臉上還是氣鼓鼓的,圓潤的杏眼一轉(zhuǎn)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瞇了起來,聲線溫糯清軟:“我不用,謝謝你。”
他們離開后,梁詩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秀挺的鼻尖一抽一抽,很快就眼尾通紅,聲線委屈又破碎:“晉岱哥,對不起。”
“戚筠依以前欺負(fù)過我,她還總提我退婚的事情。好討厭好討厭好討厭她。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們結(jié)婚嘛。”
“我才不要被她踩在腳下,你要不答應(yīng)我,我就和你回家向叔叔阿姨告狀。”
幾分委屈幾分威脅。
梁詩黎若是以前認(rèn)識周晉岱,知曉他的為人,絕不會說這樣的話。可偏偏她不知道,威脅的話說來也像被寵壞了小姐在撒嬌。
好似不答應(yīng)她的話就是天理難容。
周晉岱淡淡斜過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輕哂:“幾歲的人了,還告狀。”
他摩挲著指節(jié),指骨修長,冷白遒勁的手掌透著青筋,鋒芒含而不露,平直的弧線逐漸掠起一點弧度,聲線帶了幾分散漫:“我若是和她結(jié)婚對你又有什么影響?”
梁詩黎想也不想便說:“那她和蔣淑琳尾巴豈不是翹到天上去了?”
不忘告狀:“她們還會拿你的名聲干壞事,用來羞辱我耶。”
她仿佛想到那個情形一般,皺著眉,郁結(ji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