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籬笆后的農(nóng)家樂,孩子們坐了一圈,嘰嘰喳喳地聊著他們的發(fā)現(xiàn)。
而坐在角落的衣晚寧一直盯著桌對面的黃庭軒。
重逢時,這人背著不合時宜的背簍,還有那件白色 t 恤。
說起來,如果不是因為黃庭軒,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什么好萊塢潮牌,貴得不合時宜,也看不出貴在哪里。她向來不會為這種品牌溢價買單。
他不一樣,他喜歡各種小眾潮牌的衣服,而自己卻老給他買商城打折衣服。
再度審視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無論從工作、消費、生活習(xí)慣,皆格格不入。像是硬將云泥糅合在一起,別別扭扭,也沒有水和。放的久了,自然會分層。
認識他后,衣晚寧享受和他待在一起,享受他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哪怕是簡簡單單的一句:早啊。
那樣的早晨如此自在愜意,人生似乎沒有太大煩惱。
但是,當她在工作上挫敗連連,想要與他述說,卻找不到他的身影。在他人的提醒下,她才知,這人大概與那位歐陽小姐下棋,忘記時間。
成年人的社交,她可以理解,只是那位小姐的社交尺寸總是把握不好,令人厭煩。
無盡的出差,看不到頭的加班。ipo 公司亂七八糟的數(shù)據(jù)報表,幾個億的資金流水賬目混亂。甚至某些股東轉(zhuǎn)移公司資產(chǎn)倒了三手后,給老婆以外的女人買房子……查得她心浮氣躁,卻無處可說。
后來,她漸漸適應(yīng)沒有他的日子,漸漸適應(yīng)沒有他的婚姻,自然也不需要他繼續(xù)占領(lǐng)一席之地。
或許黃庭軒需要的是能徹底理解他的工作的人,能時時刻刻為他提出建議的人,譬如那位同樣是職業(yè)圍棋棋手的歐陽云盈。
“歐陽小姐回來了?好事啊。”
她也不想去理解這幾日的黃庭軒,越來越不好琢磨的根源,但這與她沒有關(guān)系了。不是嗎?
讓別人煩惱去吧。
衣晚寧淺笑地補充,“真的,挺好的呀。”
黃庭軒知道衣晚寧在看著他,卻不敢看過去,低頭為身邊孩子解惑。他不敢輕易開口,生怕一言不合,她生氣了。
難哄。
沒有察覺兩人暗流涌動的成風(fēng),舉著可樂杯,大大咧咧地坐到衣晚寧身邊,“嫂子。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她依舊笑著,糾正,“叫我晚寧姐。”不過,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嫂……晚寧姐,”成風(fēng)看著笑盈盈的衣晚寧,背脊卻有涼颼颼的寒意,“你真的拋棄黃哥了嗎?”
“別胡說啊……和平分手,你可是見證人哦。發(fā)生那種事情。最起碼我沒有找人打他一頓,也沒有拿刀逼著他去離婚登記處,更沒有事后 ppt 整理時間線指責(zé)他 pua 我。”衣晚寧杵著下巴,看著手中的茶杯,毫不在意地說著可怕的話。
嚇得成風(fēng)趕緊回到自己座位上,一聲不吭。倒是那位領(lǐng)隊老師嗔了成風(fēng)一眼 ,似乎在責(zé)怪他口無遮攔。
“吃飯。”黃庭軒說道。
回去路上,衣晚寧不想繼續(xù)待著兩人身邊,剛好想起答應(yīng)谷雨的事,便辭別兩人。買了一箱水和零食,驅(qū)車往山谷試驗田趕去。
半山腰的梯田上,小型農(nóng)機來回穿梭,翻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底層土壤暴露在紫外線之下,病毒細菌無處可逃,只能安靜地死去。
不遠處,穿著長袖長褲大水靴,戴著偌大遮陽帽的谷雨,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穩(wěn)穩(wěn)地扶著小型犁地機,辛勤地深翻稻田。
衣晚寧站在山楂樹下,看著那么快樂的谷雨,心中的陰霾都散了不少。于是,趕緊呼喚谷雨過來休息一會兒,喝點兒水。
忙完一茬,兩人坐在田埂上望著瓦藍的天空,不太敢相信暮春的光影竟可以美麗到這種地步。
隨手一拍,便是一副畫卷。
衣晚寧側(cè)頭看著谷雨,嘴角微微彎起,感慨道:“谷雨,你這名字,天生就是農(nóng)學(xué)生啊。”
聞言,谷雨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巧合,一切都是巧合。我爸姓谷,又剛好我在谷雨時節(jié)出生。”頓了頓,接著道,“衣姐,說起來,你鼻子那么靈敏,又討厭土腥味,又討厭堆肥的氣味,怎么今天會來?”
衣晚寧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復(fù)雜,輕嘆一聲,“黃庭軒。”
當聽到那個人名,谷雨有些語塞。
“你那么好,他肯定是后悔了。如果放不下,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