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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著怒氣，盡量用平常的語氣對他說：“我走了。”

“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越想越氣，越氣走得越快，最后跑了起來，風(fēng)略過耳邊呼呼作響。

好久沒有這么奔跑過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應(yīng)該是康樂告訴我他有女朋友的時候，當(dāng)時的我聽了之后，表現(xiàn)出了不同尋常的高興，可以說是興奮。我很八卦地問康樂追吳倩的經(jīng)過，連小小的細(xì)節(jié)都沒有放過。康樂回答得很耐心，他可能以為我是在討教追女孩的方法吧。其實(shí)他的那些答案我一個都沒聽進(jìn)去，我只是想不停地說話，不停地說，好讓腦子不去想他有女朋友這件事，好讓心絞痛的感覺緩和一些。

結(jié)果呢？康樂送吳倩回家后，痛苦絕望的感覺如潮水般涌來，瞬間淹沒了我。我發(fā)了瘋地繞著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筋疲力盡地癱在草坪上，喘著粗氣，腦袋空空的，看著遠(yuǎn)處有著幾顆星光閃爍的天空，傻傻地笑著，許久，許久。

第九章

我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扶膝，大口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自嘲地笑了笑，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我怎么突然想起這個來了？

“累了？”一個聲音從身后突兀地響起，我不用轉(zhuǎn)頭就知道是康樂，他終是跟了上來。我直起腰，一陣風(fēng)吹來，瑟縮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樹，葉子已經(jīng)黃了。

這是個多風(fēng)的沒有秋天的城市，在別的地方正是秋高氣爽的時候，這里已經(jīng)是深秋的溫度，冬天已經(jīng)悄悄來臨。

“冬天要來了。”我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

“嗯。”

今天的康樂異乎尋常的安靜，我轉(zhuǎn)頭仔細(xì)地看了看他的臉，想從中看出些什么。然而，什么都看不出來。

我奇怪地問他：“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覺得一年不見你變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他問。

哪里怪了？我思索了一下說：“話沒以前多了，也……也沒以前愛笑了。”

像是要反駁我似的，他低聲笑了起來：“是你想多了。”

沒有原因，沒有解釋，一種敷衍普通朋友的語氣，我的心一下涼了下來。我冷冷地看著康樂一言不發(fā)，他仍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回望我，半天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重復(fù)說：“是你想多了。”

他的手比我的寬大，握住我手時的溫暖感覺我到現(xiàn)在仍記得。

那是一年冬天，我和他去公園里打雪仗，打著打著兩人就靠在了一塊，他拂了佛我肩上頭上的雪，笑著拉起了我的手在雪地上跑了起來，邊跑邊喊：“小離，我想帶著你飛起來。”當(dāng)時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男生，只是覺得自己似乎真的飛了起來，被康樂帶著飛得高高的，幸福的感覺瞬間而至。此后的某天——在我終于明白自己喜歡的是同性之后——當(dāng)我看到一句詩的時候，紅了臉。

在天愿做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可惜，那時候康樂已不再牽我的手，那種來自康樂掌心的溫暖我再也沒有得到過，用他的話說就是：“兩個男生牽著手，怎么想怎么覺得別扭。”說這句話的時候，康樂正在追吳倩，而我對他追吳倩的事還一無所知。

就在康樂說出那句話之后半個月不到，他就和吳倩手牽著手走到了我的面前。看著他們十指相扣的手，我突然就覺得很冷，冷得牙齒都忍不住想打顫，要知道，那時候不過是剛剛進(jìn)入秋天，但是給我的感覺卻像是到了隆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