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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便知是夏太監有意不說了。之前跟他問元春的情況,他也是此般,說的盡是些模棱兩可的話。
但榮國府上下皆知,七公主幾次托人給玉兒送東西,故而以為黛玉便是去給七公主伴讀的,只是圣旨沒有說罷了。
黛玉知道,際哥哥每次送給她的東西,都是他自己的。七公主只是個幌子。所以,她真正給誰伴讀,還說不定。
不過,給皇子做伴讀的,一般都是男子。不管她是跟誰伴讀,她每天都能去上書房。能進宮,就意味著,她有見到際哥哥的機會了。
不過,軒轅承稷此時還不知,他牽掛之人,正在來的途中。
從忠順王府回來后,軒轅承稷便跟以往那般,除了休沐日,他每日巳時開始,便坐到上書房,聽先生講課。
原來的軒轅承稷的記憶,因為數日發熱,丟失了一部分,曾經讀過的一些書不記得了。而后世的他是名理科生,對文史僅停留在業余愛好者的層面。
上書房有好幾位先生授課。幾位先生對軒轅承稷如今的情況都達成了共識,又回稟了皇上,讓五殿下跟六殿下、七公主、八公主一起重讀《四書》。
《四書》包括《論語》、《大學》、《中庸》、《孟子》。
不過,這些書里的有些內容,是后世中學教材里有的。比如《論語》,他就不陌生。
麻煩在于,自宋代開始,程朱理學興起,特別是被譽為圣人的朱熹出了本《四書章句集注》。明清的學子們,便要以此書為教材,要以朱圣人對《四書》的理解為標準答案。
軒轅承稷來的這個世界,雖然被原著作者曹公架空了,說“無朝代可考,今我師假借漢唐等年紀添墜”。但是,這個以漢唐為參考塑造出來的年代,卻是有鼻煙壺等明清時代才有的物品,也要按朱圣人的理解去讀《四書》。
軒轅承稷看過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后,默默地心疼了一番這個世界的讀書人。因為書中朱圣人的批注,有的地方晦澀難懂,有的地方含糊不清,還有的地方不一定對。
可能古代原住民,對文言文的感覺要親切一些,讀朱子集注會更得心應手。但是,軒轅承稷觀察了一下他前邊坐著的六皇子、七公主、八公主,似乎也對朱圣人的批注不那么感興趣。此時六皇子在聚精會神地看窗外,七公主在看手指,最小的八公主以額枕書,好像是睡著了。
先生們其實并不怎么管他們。軒轅承稷的記憶中,只有皇上來了上書房,皇子、公主們才會老實一些,包括曾經被譽為“好圣孫”,每天至少出一篇打油詩的四皇子承歷。
三皇子、四皇子都已經相繼成年,在外開了府,如今他二人便不在上書房了。
如今上書房里最大的皇嗣便是軒轅承稷。曾經的軒轅承稷,讀書很用功學習,一個字一個字背朱圣人的話。但是大病之后的記憶,便只有殘句斷章了。
可見,沒有深刻理解基礎上記憶,就是很容易忘。
軒轅承稷是不想把朱圣人的話再那么背一遍。而且他覺得“書讀千遍,其意自現”,就是一個偽命題。搞不懂的東西,讀一千遍就能弄懂了?沒準寫書人自己都沒弄明白呢。
背《四書五經》還不如去鳳藻宮找賈元春聽戲呢。上一次,她講了賈敏出嫁。若再有機會,軒轅承稷便想打聽,王熙鳳是如何看上賈璉這個花心大蘿卜的?賈赦那般不喜歡邢夫人,原來是怎么就把她娶回去當續弦了的?還有,賈赦明明是嫡長子,怎么就被擠到花園隔出來的東院,把榮國府正中央的榮禧堂給賈政兩口子住?榮寧國府諸如此類的奇葩事件,其實還有很多。
前排的六皇子軒轅承瞻在發呆。軒轅承稷順著他發呆的方向看去。窗外的大柳樹上,歇著兩只黃鸝鳥,正嘰嘰喳喳著,唱得真好聽。春天來了,真好。
“請五殿下說說,《論語》中,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何解?”先生看到軒轅承稷如今也開始心不在焉了,便給他提了個問題。先生聽太醫院說,五殿下的記憶因多日高熱有些缺損,如今便從最容易的開始,跟六皇子、七公主、八公主重新學過。
這句孔夫子的名言,曾經出現在軒轅承稷的中學課本,大學課本,以及大學選修課的教材上,并且給出過三種互不相同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