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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你哥！別松手！”

祝江被蒼耳的喊叫聲驚醒，他定睛一看，被自己抓住的是一個陌生人。他清醒過來，用盡所有力氣抓緊這個孩子。

終于，樓下的人做好了防護(hù)措施。

祝江感覺到手上的重量一輕，黃耀祖被樓下的警察穩(wěn)穩(wěn)托住。

同一時刻，祝江手腕上那塊殘破的腕表，因為剛才的拉扯而散開，從祝江的手臂上滑落了下去，他驚訝地伸手去抓，卻沒有抓住。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傳來，那塊表砸了個粉身碎骨。

其他人都朝樓下跑去，祝江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臂虛懸在空中。

他呆呆看著下方的天井，那里并沒有出現(xiàn)血淋淋的尸體，卻多了一塊表的殘片。

像是某種命運的注解。

“哥，這次……真的再見了?！?

說完這句話，祝江脫力地滑坐到地上。蒼耳在一邊撐墻站著，兩腿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在雖然是冬天，但兩個人都驚出了滿頭大汗。

沉默很久之后，祝江問：“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蒼耳老實回答：“比完賽那天，我在華東大學(xué)的展板上，看到他的照片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要說，所以就裝作不知情了?！?

祝江搖搖頭，表示沒事。

“謝謝你救了我弟弟?！鄙n耳道。

“是我應(yīng)該謝謝你，給我這個機(jī)會，讓我能救他一次?！弊＝撊醯匦α?。

蒼耳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繼續(xù)討論這個話題，她很想知道有關(guān)祝江的一切，又怕傷害到他。

正猶豫時，卻聽到祝江主動開口說：“我哥他，籃球打得很好……”

這天中午的太陽很暖和，祝江把關(guān)于祝旻的所有事情都講給了蒼耳聽。蒼耳聽到兄弟倆小時候的糗事，笑個不停。祝江很開心，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跟人分享過哥哥了。

從前祝江以為哥哥是完美而快樂的，他不肯面對這個事實——哥哥是一個不快樂的普通人。但這兩年來，他離開象牙塔和實驗室，來到這個遙遠(yuǎn)的地方，來到田野和山間，認(rèn)識了一群像蒼耳這樣，普通而頑強的人。他看到了他們真實的喜怒哀樂、困苦與突破。

他走出了真空的玻璃罩，雖然難免收到傷害，卻也因此能夠用自己的皮膚去感受人間的每一縷陽光和風(fēng)雨。

而經(jīng)歷了這一切后祝江才發(fā)現(xiàn)，無論哥哥是怎么樣的人，無論他做出了什么選擇，都不能改變他們是世上最親的兩個人的事實。而自己，也從未停止過為哥哥驕傲。

暖鍋宴被突發(fā)事件打斷，只好延期了一天。上午買的兩大筐菜早就不知道被誰撿走了，蒼耳肉痛不已。

第二天中午，大家才重新齊聚到蒼耳家。當(dāng)然，這一次祝江也來了。

幾人聽蒼耳繪聲繪色講述小祝老師英勇救人的壯舉，隱去了關(guān)于祝旻的那部分，再次哄抬了小祝老師在大家心里的形象。

前一天晚上黃進(jìn)兩口子拎著各式各樣的禮品，登門向蒼耳致謝。并且說已經(jīng)著手在給黃耀祖辦退學(xué)手續(xù)了，要給他轉(zhuǎn)到中專去。兩人熱情邀請蒼耳和外婆回家吃年夜飯，但蒼耳表示這里才是自己家。他們?nèi)绻獊斫o外婆拜年，自己不會攔著，但平時就不用走動了。

幾人嘰嘰喳喳聊天時，祝江獨自端詳著蒼耳做的那副標(biāo)本。

蒼耳走到他身后，得意地問：“怎么樣？”

“很美。但你這算不算盜用公共物資？”

蒼耳被問愣住了，硬要說的話，確實算……

看她這副緊張的樣子，祝江輕聲笑出來：“逗你呢?！?

“你什么時候?qū)W會開玩笑了，有點不適應(yīng)。”蒼耳笑著說。

外婆在亮堂堂的新廚房里做了一大桌子菜，也不再有嗆人的油煙味。蒼耳守在灶口按照她的指令添柴減柴，爐灶里的火苗燒得通紅，不斷跳躍著，映得蒼耳臉上也紅彤彤的，十分暖和。

小黑看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一大桌菜，驚嘆道：“阿婆，你這是拿出了年夜飯的架勢呀？”

外婆笑了：“你們不就是小耳朵自己找的家人嗎？一家人吃團(tuán)圓飯，應(yīng)該的?！?

蒼耳被外婆的話點醒了。

家人，其實就是環(huán)繞在自己身邊的人。雖然血緣關(guān)系上的家人都棄自己而去，但她卻可以選擇與誰共度接下來的時光。她環(huán)顧周圍，有健康的外婆、可愛的朋友們，還有……英俊的心上人，這真是個完美的冬天。

一頓熱熱鬧鬧的團(tuán)圓飯結(jié)束，羅桑送陶美兮去高鐵站坐車，小黑和夏宇添繼續(xù)去駕校學(xué)科目四了。蒼耳主動提出送小祝老師回學(xué)校，怕他在山上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