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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男生“寢室”,羅桑和夏宇添面面相覷,都不敢大聲說話。雖然跟小祝老師已經很熟了,但直接跳到同寢而眠,步子還是邁得太大了。
祝江沒有察覺到他們的異常,他專注地用自己自帶的消毒紙巾將衣柜、床頭柜、桌子、洗面臺、馬桶仔細擦拭了一遍,這才松了口氣,坐到床上。
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兩人僵硬的狀態,作為長輩,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么寬慰他們。
“別緊張,我在你們這個年級也經常去各個大學參加活動,還是很有趣的。”
“你也是參加比賽嗎?”夏宇添接茬。
“那倒不是,是受邀去一些大學客座授課。”祝江神情坦然答道。
很意外,安慰沒有起到正面作用,氣氛似乎更古怪了些。
或許大四歲真的有鴻溝吧,有些難溝通,祝江想。
晚上,酒店為參賽的學生們準備了自助餐。蒼耳從收到比賽章程安排的第一天起就在期待這個“西餐自助”,在電視劇上看到過好多次,終于能吃上了。
六人一起步入頂層餐廳,開闊的大廳中間擺滿各種精致的食物,四周的落地窗戶將燈火通明的夜景盡收眼底。
蒼耳學著陶美兮的樣子拿了餐具,取食物,她每樣都想嘗嘗,但又怕吃不掉,所以每樣只拿一點點。她瞄見有人在用一旁的全自動咖啡機打咖啡,便暗自記住那人的操作順序,找好位置放下餐盤后,也過來想打一杯。
蒼耳拿好杯子放在接水口,有個女孩在后面排隊,這讓蒼耳更加緊張。她按下“拿鐵”按鈕,誰料奶泡竟然從另一個口像噴射機一樣噴出來,濺到了后面那個女孩的衣服上。
蒼耳萬分窘迫,不停說“對不起”,同時拿過餐巾紙給她擦拭。
但那個女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沒關系,這顏色看不出來。”
說著,她從旁邊的冰柜里拿出一盒牛奶,倒進加奶口。
“它牛奶不夠了,所以才會這樣。”她替蒼耳重新拿了一個干凈杯子,放到正確的口,又重新按下按鈕。
“謝謝。”蒼耳小聲說。
“不謝,我叫施敏涵,是思明大學的,你呢?”女孩開朗地主動交談。
思明大學,那所極美的南方名校,蒼耳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你好,我叫俞蒼耳,是、是新禾農業職業學院的。”蒼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自然。
“農學院?聽起來好好玩,上課的時候真的會種地嗎?”施敏涵露出真誠的好奇。
“會的。”漫長的十幾秒過去,咖啡終于打好了,蒼耳端起咖啡逃跑般離開。
施敏涵奇怪地看著她的背影。
蒼耳回到座位上,剛才精挑細選的牛排,這時候已經沒了胃口。其他人已經拿好東西坐下,遠遠旁觀了剛才的小事故。
見蒼耳情緒不高,小黑問:“怎么了,那人罵你啦?我罵她去!”
“沒有,人家還幫我打咖啡了。”
明天就是比賽,不能影響大家的情緒,蒼耳故作興致勃勃樣子吃了起來,幾人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欣賞夜景。祝江安靜吃飯,留意著蒼耳的情緒。
飯后,大家回房間休息,蒼耳卻說想自己一個人到樓下走走。陶美兮本想跟著,卻被羅桑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蒼耳沿著酒店外的河邊走。河岸燈火通明,三三兩兩的人坐在岸邊,對著粼粼波光喝酒、聊天。
這里是屬于他們的地方,蒼耳想,就像比賽是屬于施敏涵那種人的地方一樣。
剛才她如果真的罵自己一頓,或者在聽到職業學校的名字時流露出鄙夷,蒼耳心里反而會好受一點,因為這樣自己就可以與之對抗。可現在,她的友善、寬容、好奇、開朗,對蒼耳形成了自上而下的全面碾壓。
不光是施敏涵,其他來自名校的人也一樣,他們都長了一張從沒受過欺負的臉,好像這個世界永遠對他們敞開,任由他們去探索、去擷取,而自己只是個偶然路過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