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宇添開始分派家伙:“三把釘耙,兩把鐵鍬,一把鋤頭。釘耙比較重,我們男生用吧,你們女生用其他的。”
三個男生各領一把釘耙。小黑試了試之后,選了一把趁手的鐵鍬。蒼耳拿了鋤頭。陶美兮拄拐杖似的拄著一把鐵鍬,不知所措。
小黑提著鐵鍬下地查看土地狀況,背影像一個月下提刀的大俠。畢竟這是菜地,是她的專業領域,她彎腰翻看雜草的種類,又起身把鐵鍬插進地里、再狠狠跺上一腳,了解土地的軟硬度。
蒼耳正看著小黑的操作,夏宇添突然走到她身邊,從兜里掏出三雙手套,遞給她:“咳,我們在工具室找到的手套,你跟班長她們分一下。”
蒼耳訝異于夏宇添的細心,道了聲謝謝,卻突然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不好意思。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蒼耳有些疑惑,但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小黑說:
“這片地是從畢業班手里傳下來的,基礎還不錯,就是放了幾個月,雜草有點多。夏宇添,你們三個先用耙子把土破開,我們跟在后面把雜草拔出來,最后再一起深翻一次。”
三人領命下地,揮起耙子。閑置了幾個月的土地有些板結,破起來并不容易。
蒼耳給小黑和陶美兮一人遞了一雙手套,開始在破開的地上拔雜草。小黑和蒼耳干起活來很利落,將拔出來的雜草扔到一塊,準備一會兒一起燒掉。
陶美兮蹲在地上,學著她們的樣子,從地里找出雜質扔出來,一片,兩片,三四片,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后媽逼迫著從灰盆里撿豆子的灰姑娘。正當她在凄美的身世中自我陶醉時,被小黑一嗓子給叫了回來:
“陶美兮,你這撿的什么?”
“雜草啊。”她有些莫名其妙。
小黑看著陶美兮壘起來的那一堆菜葉,十分無語:“這是去年沒收完的白菜葉子,留在這里是漚肥的。”
“嘔、嘔肥?什么意思?”陶美兮真誠發問。
小黑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慪死了。“就是放在地里讓它發爛,這樣土地就更肥,種出來的菜就更好。”她又抓起一把自己拔的雜草給她看,“看,這是稗子,這是小飛蓬,牛筋草,豬秧秧……都是雜草。”
陶美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重新開始除草。
少男少女們剛好分成三組,一個耙一個撿。小黑和夏宇添配合默契,速度均勻。中間這組則是方誠已經耙了一半,陶美兮還在遠處慢悠悠地撿。
到了蒼耳這邊,畫風又是一變。
她動作太快,而周皓比較瘦弱,還沒翻到一半就快舉不動釘耙了。蒼耳也不催他,拔完一段地之后就站在一邊兩手抱胸默默等著。但這樣反而讓周皓的心理壓力更大,月光下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總覺得她在傳達無聲的鄙夷。這讓周皓更想證明自己。
于是,他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到兩臂,高高舉起釘耙——下一秒,閃著腰了!
“哎呦!”周皓嚎叫著扶住腰,釘耙也掉到地上。
眾人趕忙圍過來,周皓更覺丟人了,忙說自己沒事,抓著釘耙還要繼續。蒼耳生怕他倒在這里,那今晚就更別想睡覺了。她一把接過周皓手里的釘耙,對他說:“你去休息一下,如果能動的話就去撿雜草吧。”
周皓頓時覺得自己那男人的自尊心就像被釘耙穿過的泥塊一樣四分五裂,他連連推拒著“不行不行”,但蒼耳沒理他,直接掄起釘耙開干了。力道之大,動作之利落,讓三個男生都瞠目結舌。周皓見狀也放棄掙扎,扶著腰緩緩除草。
幾人好不容易破開土地、拔完了雜草,現在正一人一把家伙,從頭開始翻地松土。由于陶美兮拿鋤頭挖地的樣子是在太像小孩玩沙子,大家一致同意讓她繼續拔剩下的雜草,不用松土了。
蒼耳沉默地將釘耙高高揚起,重重落下,給一塊泥巴翻了個身。
這種動作單一又需要力氣的活,最適合發泄情緒。雖然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剛才那場激烈的沖突,但老尤的話悶在所有人心底,也悶在蒼耳心底,越發酵越堵,堵成滿腔的憤怒。
憤怒一半來自老尤的侮辱,另一半卻來自內心深處的自我懷疑:難道我們真的是老尤所說的,毫無用處的社會渣滓嗎?難道上了大專就注定低人一等嗎?就可以這樣被人明目張膽地看不起嗎?
不!一定不是。
至少小黑不是,她原本成績很好,是自愿來到這里,她聰明勤勞又喜歡種地,將來會繼承父母的蔬菜大棚,成為一個優秀的菜農。陶美兮也不是,她漂亮又有錢,什么都不用操心,將來想做什么都行。
那自己呢……
自己一定也不是!自己雖然成績不好,一無所有,可至少自食其力,從沒有傷害過別人,無論如何也不是社會渣滓。像老尤這樣,到處散發惡意、欺凌弱小的人,才是社會的渣滓。對!
想通了這一點,蒼耳干起活來更有力氣。她把腳下的土塊當成是老尤的臉,甩起釘耙來格外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