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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心一橫,埋頭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坐下,連余光都不敢瞥到舍友們震驚又鄙夷的眼神。
老尤得意一笑,對著門外剩下的幾個人說:“開學(xué)第一天,我也不想為難你們,你們站到講臺上檢討,我就放過你們。”
蒼耳心里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
她雖然沒見過多大世面,但見過的惡比這些同齡人要多得多。破口大罵的舅舅、把她當(dāng)全職工使喚卻只給小時工工資的飯店老板、在 ktv 打工時試圖揩油的醉漢……但她都沒有那么憤怒,因為在她眼里,這些都是社會上的人,社會上發(fā)生什么都很正常,可是這里……是學(xué)校。
無論外面怎么樣,學(xué)校至少應(yīng)該是一個干凈的地方吧?
“遲到的事情,我們已經(jīng)道過歉了。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為侮辱我們的事道歉。”蒼耳竭力控制著聲音中的顫抖,裝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樣子。
她第一次開口懟老尤是出于激憤,因為外婆說過,被人打了一定要打回去。但這一次開口是經(jīng)過思考的。她知道老尤沒有權(quán)力因為這點事就把他們開除,劈頭蓋臉罵這么一遭,不過是發(fā)泄惡意加立威,只要他們低頭道個歉,這件事就能掀過去。
可是如果把這么惡心的道歉說出口,將來照鏡子都會覺得丟人吧。
班上同學(xué)都倒吸一口冷氣,誰都沒想到這個第一天出現(xiàn)在班上、長相貌似老實的女生會這么生猛,全部緊張到到大氣都不敢出。陳杰羞愧地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一個老師給你道歉?你算什么東西?你們算什么東西!我什么時候侮辱你們了,我那是在教育你們!”他用手點了點蒼耳,又點了點夏宇添,“你們兩個人,一個污蔑老師,一個毆打老師,等著吧!”
“所有人都聽到了,是教育還是侮辱,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小黑道。
“誰聽見了?”老尤轉(zhuǎn)身對班上同學(xué)咆哮,“我看誰敢聽見!”
一個穿裙子的身影弱弱站起來,舉起手中一直在攝像的手機:“我、我聽見了,而且還錄下來了,從你罵人開始。”
陶美兮一開始只是打算拍下小黑被罰站的糗樣,沒想到陰差陽錯錄下了老尤辱罵學(xué)生的全過程。
老尤一驚,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奪過她的手機,狠狠摔到地上!
“我讓你錄!上課居然玩手機,敢偷偷錄視頻?違反校規(guī)校紀!中國學(xué)校的風(fēng)氣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敗掉的!”
說完,老尤又上去狠狠跺了好幾腳,又把手機殘骸丟進了泡著拖把的水桶里,徹底毀尸滅跡。
面對老尤這一套猛烈的動作,陶美兮驚呆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他砸了自己的手機?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怎么會有這種事發(fā)生?想著想著,她的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
小黑上一秒還在心里為陶美兮叫好,現(xiàn)在見她又哭了,滿腦子只有“丟人”兩個大字,恨不得把她的臉蒙起來。
老尤指著教室門,對陶美兮大吼:“滾出去!”
被他這么一嚇,陶美兮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她抹著眼淚快步走了出去。
老尤對著門外六個人怒吼:“你們幾個,今天晚上去把實踐基地里我們班的菜地全部翻一遍,明天早上要是讓我看見一根雜草,所有人記大過!”
“我們班的菜地有整整半畝啊!”小黑驚呼。她本來準備安排全班同學(xué)明天上午一起去除草翻地的。
夏宇添扯了扯小黑的袖子,小聲說:“算了,班長。”
六人在班上同學(xué)同情的目光中離開教室,蒼耳臨走前還不忘從拖把桶里撈出那個報廢的手機。
陶美兮抽泣著嫌棄地看了一眼:“還撿回來干嘛,我不要了。”
“你還想把老尤的罪證找回來啊?泡成這樣肯定沒用了。”小黑道。
蒼耳邊走邊用力地把手機里水甩出來,惋惜地說:“要是沒進水,就算摔碎了也能賣好幾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