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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多因皇后新政而受益的工匠、商戶、乃至普通農戶,則感到擔憂和憤怒。
“寧王造反?他憑什么造反?皇后娘娘哪里對不起咱們了?”
“就是!要不是娘娘,俺們還在餓肚子呢!他一來,是不是又要加稅?又要拉壯丁?”
“聽說他還要恢復舊制,不給錢讓咱們回去給老爺們當牛做馬?呸!想得美!”
“官府要是頂不住,咱們就自己組織護廠隊、護村隊!絕不能讓這伙人毀了咱們的好日子!”
軍中京營和新軍大營。士兵們聽聞寧王造反,非但沒有恐懼,反而一個個摩拳擦掌,眼冒精光。
“總算來了個不怕死的!”
“老子這新式火銃還沒見過血呢!正好拿他們開開葷!”
“陛下要御駕親征?太好了!跟著陛下,跟著娘娘,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聽說寧王軍里好多銀子?嘿嘿,那可是移動的軍功和賞錢啊!”
朱厚照在豹房接到軍報,不驚反喜,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好!朱宸濠這老小子總算反了!朕等的就是他!”
他一把扯過鎧甲就往身上套,大聲嚷嚷:“快!傳令下去,點兵點將!火炮營、火銃營給朕打頭陣!朕要親自去會會他這個靖難之師!”
多少年了,草原上那群玩不起的,都不肯來打了,他多少年沒仗打了!
可以御駕親征,他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興奮和戰意,仿佛不是去面對一場生死攸關的叛亂,而是去進行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大圍獵。
整個大明,因寧王的起兵,瞬間被卷入了一場巨大的漩渦。
然而,帝國的核心異常穩定,皇后冷靜布局,皇帝戰意高昂,新興的力量摩拳擦掌,而底層百姓,第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為了守護來之不易的生活,自發地產生了抵抗的意愿。
寧王以為他點燃的是一場燎原大火,卻不知,他可能只是投入熔爐的一根柴薪,即將引爆的,是一場徹底重塑大明格局的終極較量。
朱厚照的動作快得驚人。壓抑多年的征戰渴望如同開閘洪水,洶涌澎湃。他幾乎是以搶寶貝的速度,點齊了早已摩拳擦掌的京營精銳和新軍火器營。
這支軍隊與他父皇乃至歷代先祖所依賴的軍隊已截然不同。士兵們裝備著精良的改良鎧甲,更重要的是,他們中相當一部分人肩上扛著的,不再是長矛大刀,而是烏黑锃亮的新式燧發火銃,隊伍后方,更是一尊尊用騾馬拖拽的重型火炮。
他這些寶貝,造出來就沒用過,終于是能用上了,這不得看看威力。
“出征!”朱厚照翻身上馬,一身明黃盔甲在陽光下耀眼奪目,他抽出佩劍,指向南方,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戰意。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冗長的誓師,皇帝陛下的親征大軍,以一種近乎急不可耐的姿態,浩浩蕩蕩開出京城,直撲南方。
與此同時,南昌至南京的路上。
寧王朱宸濠的靖難大軍,進展卻遠不如他預想中順利。
畢竟他又不是朱棣。
他想象中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并未出現。沿途州縣,官員們雖然大多驚惶,卻并未望風而降。城池緊閉,吊橋高懸。雖然未必敢出城迎戰,但憑借城墻固守待援,卻也一時阻住了寧王迅速推進的步伐。
更讓他惱火的是鄉野間的反應。
想象中飽受妖后壓迫,喜迎解放的百姓并未出現。反而是一些村莊自發組織起了鄉勇,雖然裝備簡陋,卻利用地形不斷騷擾他的糧隊和斥候。
“王爺!不好了!”一名將領灰頭土臉地跑來稟報,“又有一支運糧隊遭了埋伏!押運的弟兄死傷十幾個,糧食被搶走大半!”
“廢物!”朱宸濠怒罵,“一群泥腿子都對付不了?!”
那將領委屈道:“王爺,那些刁民狡猾得很!根本不正面接戰,放了冷箭燒了糧車就跑,鉆到山林里,追都沒法追!他們還,還到處散布謠言,動搖軍心!”
“什么謠言?”
“他們,他們說王爺您是亂臣賊子,說要打回南京讓大伙兒重新回去當佃戶,說,說朝廷大軍馬上就要到了,跟著您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