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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一切都好,謝陛下關懷。”
“那就好,有什么難處,直接遞牌子進宮回話。”朱厚照這話,既是關懷,也是明確的撐腰。
“臣遵旨!”
“行了行了,這兒沒那么多規矩。”朱厚照擺擺手,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怎么樣,李鎮撫?朕這豹房,比梅龍鎮的酒肆如何?”
李野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奇珍異獸的皮毛裝飾著墻壁,角落里堆著各式兵器、甲胄,甚至還有幾幅顯然出自皇帝親筆,畫風狂放的猛虎下山圖。整個空間充滿了一種混合著野性、奢靡與不羈的奇特氣息。
他定了定神,努力讓語氣顯得輕松自然,卻又帶著恭敬:“回陛下,梅龍鎮的酒肆,可沒有陛下這兒的寶貝威風。”他目光小心地掠過那頭真正的寶貝豹子。
“哈哈哈哈哈!”朱厚照顯然被這話取悅了,大笑起來,隨手將匕首扔到一旁的小幾上,“說得對!那些老古板整天說朕玩物喪志,朕看他們是嫉妒朕這兒有趣!”他坐起身,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跟朕說說,北鎮撫司那幫猢猻,沒給你臉色看吧?”
李野謹慎地在那軟榻邊沿坐下,苦笑道:“陛下明鑒。他們自是恭敬的,只是衙門里積年的老規矩多,臣初來乍到,許多事還需慢慢摸索。”他沒直接說被刁難,但意思已經到了。
朱厚照哼了一聲,眼神里透出幾分冷意:“朕就知道!一個個陽奉陰違的本事大得很!你不必怕他們,該查的查,該辦的辦!朕倒要看看,誰敢給朕親自提拔的人使絆子!”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般的親昵,“遇到硬茬子,或是挖出什么有意思的東西,直接報給朕!不必經過那些繁瑣程序!”
這話里的意味可就深了。這不僅是撐腰,更是暗示他可以成為皇帝直接伸向錦衣衛,更深層面的一只特別的手,擁有某種超然的權限。
李野心頭一震,立刻道:“臣明白!必為陛下耳目,竭盡所能!”
“嗯。”朱厚照滿意地點點頭,又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踢了踢靴子,“你妹妹總說朕胡鬧,朕看這豹房就挺好,至少比紫禁城自在。以后常來,陪朕說說話,練練箭,比跟那些老頭子吵架強多了。”
這時,玉爪似乎覺得被冷落了,站起身,踱步過來,巨大的頭顱蹭了蹭朱厚照的手,然后那雙獸瞳轉向李野,帶著審視。
李野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戒備起來。
朱厚照卻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豹子的頭:“別怕,玉爪認得你身上的味兒,有朕在,它不敢造次。”他像是想起什么,促狹地眨眨眼,“不過比起你妹妹,它好像更怕鳳遙些。”
李野:“……”他忽然覺得這豹子也挺不容易的。
在豹房的這番談話,李野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年輕的皇帝,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為他鋪路,也為自己尋找一把好用的,新鮮的刀。
走出豹房時,李野的心情比進去時更加沉重,卻也更加清晰。
他抬頭,望了望被高墻分割的天空。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但至少,他握刀的這只手,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權力最核心處的溫度與力量。
而李鳳遙去看了熊貓崽崽,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的黑白熊崽正抱著一根嫩竹啃得正香。熊貓是猛獸,個頭長得快,它又大了一圈,憨態可掬,黑白分明的皮毛像一只巨大的糯米團子,任誰看了心都要化開三分。
熊貓崽崽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立刻停下了啃竹子的動作,抬起頭,濕漉漉的黑鼻子聳動著。它認得這個兩腳獸!這個兩腳獸每次來,都會有好吃的、甜甜的果子和特別嫩的竹筍!
它立刻發出類似羊叫的,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嗯嗯聲,笨拙卻迅速地朝著李鳳遙的方向挪動過來,圓滾滾的身體像個毛絨團子在滾動。
然而,就在它快要靠近柵欄時,它停了下來,再次用力地嗅了嗅空氣,那雙原本顯得無辜的黑白色圓眼里,有與其憨態不符的警惕。它從李鳳遙身上,清晰地嗅到了另一股極其濃烈、極具壓迫感的猛獸氣息。而且這味道很新鮮,沾染得很深。
熊貓崽崽猶豫了一下,在權衡美食的誘惑和潛在的危險。但它很快又嗯嗯叫了起來,這個兩腳獸雖然沾染了可怕大貓的味道,但本身依舊是那個無害且慷慨的金主。
它甚至人立起來,兩只前爪扒在柵欄上,眼巴巴地望著李鳳遙,試圖用更萌的姿態換取好吃的。
李鳳遙看著它這副憨態可掬又透著精明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明白這小東西的遲疑從何而來,她伸出手指,隔著柵欄虛點了點它的黑鼻子:“小東西,鼻子倒靈光。放心,那大貓不敢來搶你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