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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源陽葵,是三年級的學生,死去的好友名叫豐川麻衣,和她一樣都是美術社的社員。
二人結識于去年冬天,可以說是一見如故,很快就變成彼此最好的朋友。
“麻衣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和性格陰沉的我不同,她陽光又外向,很愛笑,不知道為什么竟愿意和我這樣的人做朋友……”
昔日的美好回憶涌上心頭,源陽葵的嘴角不自覺地漾開笑容,但很快,笑容戛然而止。
“大概是上學期末吧,結束部活后麻衣說想再畫一會,讓我先走,離開學校后我才發現手機忘在美術教室了,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取。”
“然后、然后……”她的身體發顫,看得出來正在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在教室門口聽到了有人在里面哭泣,緊接著是麻衣無助的懇求聲。”
“她說‘不可以’‘老師,求求您’‘拜托了’,我立刻推開門,就見麻衣低著頭跑出來,她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甚至沒有發現我站在門邊。”
“我本想去追,可余光卻瞥到了坐在教室里的巖井老師,他也看到了我,表情有點驚訝,卻什么都沒解釋,默默收拾起桌上的顏料。”
時透月聽得干著急,忙不迭地追問:“麻衣怎么說?她、她難道……被老師欺負了?”
此類社會新聞屢見不鮮,她不得不朝著最壞的方向考慮。但話剛說出口就后悔了,無憑無據憑空污人清白,有罪推定是辦案的大忌啊。
“我當然問過!但她只說那時候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會哭。”
源陽葵神情激動,仿佛找到知音,一把握住時透月的手,“我的想法和你一樣,肯定是那個家伙對麻衣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她平時是個很堅強的人,我從來沒見她掉過眼淚。絕對是發生過非常可怕的事,她才會哭成那樣!”
作為“成人組”的一員,森川螢自然揣測出了那種可能性,但她沒吭聲,準備聽完下文再做判斷。
四名男孩子當中,只有家里有姐姐的萩原研二能明白“被欺負”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他的表情陰沉下來,和平日里隨和的形象大相徑庭。
余下三人面面相覷,二丈摸不著頭腦似的互相看了看。
伊達航思索了一會,試著總結前因后果:“那個……所以你是為了讓巖井老師懺悔,才會在美術教室裝鬼嚇人嗎?”
“沒錯!我還到處散播傳聞,如果他因此感到害怕,說不定、說不定就會去和警察自首!”
言辭激動地講完這番話,源陽葵語氣一頓,像是想到了傷心事,高昂氣勢退卻下來,她攢緊拳頭,因為極度痛苦的緣故而不停顫抖。
“在那之后不久,就發生了車禍。麻衣……她是自己跑向卡車的,當時我就在街對面,可一切發生地太快了,我什么都來不及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可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警察根本不聽我的,他們態度敷衍,說我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眼花看錯了,這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不是自殺。”
“在我提及老師的時候,對方更是一臉冷漠地表示沒有人證、沒有物證,家屬也不允許尸檢,所以無法取證調查。”
源陽葵悲憤交加,氣得快要暈過去,緩了好一會,情緒才穩定下來,“我也想過別的辦法,去告訴爸媽、去求助老師、去跟麻衣的父母訴說……可沒有人愿意相信我。”
“他們都覺得我是因為接受不了麻衣的死,因為痛苦無處宣泄,只能把氣撒在‘無辜’的老師身上。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除了扮鬼嚇人,想不到別的辦法。”
“這不是你的錯,別再自責了……”時透月輕輕抱住比她高半個頭的小姑娘,連聲安慰。
看來有必要去會會巖井老師,她可以輕易察覺到他人的惡意,只要試探一二,就能知曉對方究竟是有罪還是無辜。
啜泣聲在偌大的教室中回響,宛若獻給逝者的安魂曲。
在場的人心情都異常沉重,沒想到校園怪談的背后,竟然有這樣的隱情。
善良的小姑娘為了給死去的好友一個交代,日復一日、不知疲倦地在深夜跑到學校,笨拙而固執地用依靠封建迷信的方法……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做的是無用功。
可若是連她都放棄了,死去好友的不甘和屈辱,只能隨著逝者的離去而埋于土下,無人在意。
耳邊除了哭聲,似乎還夾雜著一點幽微的腳步聲,時透月耳根微動,她放開懷里的姑娘,沖眾人比了個噤聲手勢。
果然有人來了,從腳步聲可以判斷出是一名成年男性,微胖,步伐很慢,可見對方十分猶豫。
巡邏的校警?還是被為了平息謠言前來調查老師?亦或是趁著夜色準備偷竊的小偷?
總之他們必須躲起來,不管來的是誰,被抓到后果都很嚴重。
“有人來了,快找地方躲好。”
大家愣了兩秒,接著有條不紊地吹滅蠟燭,關閉手電筒,借著照進室內的月光,尋找藏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