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桌邊正坐著個大胡子,一縷一縷的煙霧從翹起來的胡子底下詼諧地透出來。他正對著浮空屏中的通訊列表焦躁發怒,挨個發送語音信息轟炸,想必正是急得如熱鍋螞蟻一般的老滑頭本人。
見有人推門進來,老滑頭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連帶著伸出手去一把按亮了放在桌上的臺燈:“請坐,你是來領任務的?”他聲音頗低沉,聽那嗓音已至少年過五旬。
“不是。”陸桁干脆利落地否認,見對方氣得胡子高高翹起,又接著道:“黑蛋說他有顆沒用完的藍寶石。”
“呸!”老滑頭氣惱極了,將一顆藥丸從鼻孔取出扔進抽屜里的容器內,示意陸桁將門關上,冷靜了片刻,這才瞇起眼睛道:“他沒說別的?也沒托你帶點什么給他?”
“沒了。”陸桁看出這兩人似乎頗有些淵源和交情,緩緩接道:“黑蛋欠了點錢。”
“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他也真是有病……”老滑頭嘟囔了兩句,站了起來圍著桌子溜達了半圈,將桌子拍得砰砰響:“早聽我的,把他那一院子的破爛給賣了,也不至于得罪海拉德幫,現在鬧得個自家院門都出不去的下場。所以呢,你又來這兒干嘛?”
陸桁坦然地從保險箱內取出快遞單,平放到桌面上:“他說你能幫我在論壇上搭建一個接單鏈接。”
老滑頭瞅了他一眼,遲疑地接過那張花花綠綠、排版古早的宣傳單。
而自始至終,那坐在墻邊就著微弱燈光看書的少年人一直一言不發,仿佛看慣了這房間里人來來去去,除去最開始那禮貌的笑容便別無旁的反應。
半晌,老滑頭才從那貨運單上不情愿地抬起眼,懶懶道:“可以倒是可以,但要想將論壇接單入口和你這單子掛在一起,需要空間系和信息系能力者一起運作,人不好找。況且沒有足夠的信譽擔保,靠這張白板也接不到什么生意,真是浪費我一番努力。”
他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用食指指節敲擊桌面:“這樣吧,我幫你找好人建好鏈接,還會幫你做擔保維持鉑金信譽,但這些遠超那顆藍寶石價格之外,你能懂我什么意思嗎?”
角落里始終坐著看書的少年人也抬起頭來,靜靜地望著這邊。
“那趟任務九千幣,我要雙倍。”陸桁雙手插兜,冷冷與大胡子對視。
“成交。”
老滑頭將手中的快遞單塞進抽屜,站起來淺淺與這不明來歷的高大男人握了握手,示意交易達成。對方是黑蛋介紹來的人,且敢在這罪惡叢生的地界上干刀尖上舔血的快遞生意,實力想必不會差。這趟燙手的差事終于有可靠的人接手,稍微讓點利益又何妨。
臨別前,老滑頭給了陸桁一把激光槍,狡黠地眨眨眼道:“別太擔心,你這樣的經營者我見過不少。”
陸桁慢慢抬眼,或許是眼神中威懾與警告的意味太明顯,老滑頭打了個寒顫,堆起笑容道:“最近的一個也是十多年前了,他們剛來的時候帝國還隱隱有些防備,可這些人實在不濟,又沒什么利用價值,后面衛隊也懶得扯精力關注類似的經營者了,路上多半不會有人特意針對,只要注意別讓小賀的能力外泄,便沒什么旁的危險。”
“如果你還想知道點別的什么,回來后我與你詳談。”老滑頭笑著關上了房門。
交易大廳內嘈雜一片,底下的獵手見陸桁還是將那默不作聲的少年人領了出來,多交頭接耳地感嘆一番。
而那名為小賀的年輕人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桁身后,手里還拿著那本薄薄的古董書,仿佛怎么都看不夠似的。
臨近半夜,夕陽酒吧內依舊熱鬧,見兩人從冰柜里出來,之前那桌有人立即站起來大聲揶揄道:“這是帶了個拖油瓶出來嗎?”先前那金屬鐮刀迸發出一陣駭人的大笑,直拍得桌面上酒水四濺。
頂著這般嘲笑,小賀也僅僅只是皺了皺眉。
陸桁全當沒聽見,找酒保要了兩杯自由古巴,全記在了老滑頭賬上。
小賀捧著兩杯酒出來,見到那側車門消失、還布滿了彈孔的面包車也面不改色,徑直坐在了副駕駛位上,將酒杯放進了車內卡槽中,又淡定自如地將書塞進邊柜里。
夜深了,大馬路上依然不乏有人飆車,他邊喝著酒邊加足馬力,小賀倒也沒說什么。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陸桁也僅知道小賀全名叫賀嘉言,是阿希姆邦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這趟是趕著七天時限、靠能力者的身份去帝國衛隊尋個穩定工作,可惜自己又沒什么自保的本領,故而才找上了老滑頭。至于家庭情況、自身過往,更是像個鋸嘴葫蘆一般什么都問不出。
就這么順暢行駛過了阿希姆邦,過了邦界便又回到了滿加都。
他對滿加都沒什么好印象,上次神廟中詭秘的遭遇令他險些失去了半條手臂,可惜這里是通往巴林區的必經之路,需得再行駛兩個小時才能橫穿滿加都。
半夜兩點多的馬路上空曠無人,不同于阿希姆邦燈火通明的熱鬧景象,周圍仿佛一下子靜了下來,依舊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可都緊縮著樓門。
這并不尋常。
天空逐漸飄起小雨,陸桁順著大路一直駛到距女神廟千米左右處,遙遙能看到遠方道路被黑壓壓一團盡數堵上。
遠處那一堆又一堆的黑色物質宛如不可名狀的可怖巨物,黏糊糊的觸手與黑色的血管交錯,在馬路上緩慢又堅定地爬行。它們的身下,蔓延開鮮紅的血水,與黏膩的觸手融合在一起,所到之處偶爾能聽到幾聲駭人的驚恐叫聲,隨后那叫聲戛然而止,伴隨著的是更深沉厚重的大片鮮血。
而那些令人驚懼的詭物正是從發著紅光、廟門大敞的女神廟爬出來的,一個接著一個,迫不及待地從小小的廟門外探出惡心又巨大的黑色身體。
第47章 到達
陸桁皺了皺眉, 向左打方向盤試圖將車拐進小路,可車燈目視可及的區域盡被這黑色不明物體擋住,它們身下不斷發出咯吱咯吱的嘈雜聲, 吞噬進的人體骨肉和硬質馬路互相摩擦,產生尖銳刺耳的聲響。
與其在黑暗的小路間七拐八拐,還不如順著中央馬路筆直地沖過去。
他急打轉向, 加足油門便向那源源不斷涌出巨物的神廟駛去。
賀嘉言右手緊緊抓著頭頂的扶手, 因不斷的轉向而胃里一陣翻騰, 比這更糟糕的是, 他眼底泛起一片難忍的猩紅,體內有股力量正左突右撞試圖爆發出來。
“你了解這些東西嗎?”極致的燃燒與痛苦中,主駕駛上踩緊油門加速行進的這高大男人突然問了一句, 這句話將賀嘉言從能力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明明對方連神廟里陌生巨物的來源都不曉得, 卻敢橫沖直撞闖過去,賀嘉言不知道自己是該夸對方一句膽大無畏、還是該為自己未來的命運竟交由這人手中而擔憂。
賀嘉言努力控制著體內不受控制的力量,平復心跳的同時快速說道:“是詭物,它們是深淵爬上來的怪種, 也是女神領地上的信徒所供奉的東西。在每月第二個周的連續七天午夜時分都會出來游走,直到正午才會散去。”
車輛速度驟然放緩, 陸桁一腳剎車踩下去, 見賀嘉言臉色越發難看, “怎么不早說, 我們掉頭回去等到正午之后再趕路不就行了。”
賀嘉言搖搖頭, 咬緊牙關道:“不行, 我需要卡著七天時限去衛隊大樓簽到, 下午八點前便要趕過去。我有法子對付它們, 加足馬力直沖便可。”
這少年人額頭上滴著豆大的汗珠, 順著劉海一滴滴隨臉頰滑落,只看面相是個文靜書生的樣貌,卻頗有城府地對護送自己的人也隱瞞了不少信息。
算算時間,晚上八點前剛好是順著大馬路片刻不停趕路過去的死線。
而這些老滑頭與賀嘉言在上路前一句也沒提過,他們明知道中途要路經鬼門大開的女神廟,但連一個字都沒多余交待。
陸桁一腳踩下剎車,本就快散架的面包車在原地晃了晃,兩人與對面可怖的詭物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
遮天蔽日的粘稠狀巨物占據了前進道路上的每一寸角落,近得能看到它們身上幾萬只一眨一眨的復眼,和軟糯口腔中還未消化完的殘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