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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做事比之那幫大大咧咧的船員要細致些,這些紙幣每千元被用紙條扎好,每沓上面統計了金額,整整齊齊碼在盒子中,旁邊的紙條上還清晰地寫著訂購的物品種類、數量、單價與總價。
一共六萬零七千四百元整,訂購的貨物為兩百二十個小白菜種植箱和四十只母白羽雞,而陸桁將從中獲得一萬零一百元的抽成。
“成交。”
陸桁將擴大版的便攜保險箱從隨身物品欄中取出,放在圖書館中央的地面上,肖宇良隨即叫了幾名高大健壯的男生幫忙搬運。
這些學生沒有噸位儲藏量可觀的貨輪,只能靠著最樸素的方式一點點將種植箱搬出來,他們卻沒一人喊累,臉上皆洋溢著看到曙光的笑容。
直到入夜還未搬完,陸桁就地在大學城休息一晚。
女學生們早將產品孵化樓的二層和三層改造成了寢室區,她們從舊宿舍樓里整理出了被褥和床墊,又用蚊帳與床簾桿在每個床位間做了簡易隔斷,保證新休息區的每個鋪位都能至少有一套保暖褥子,大大提高了學生們的生活質量。
大學城的生活不再布滿愁云與壓抑,在學生會主席的一番動員下,本就心態樂觀的學生們已然接受了不可改變的現實,轉而為未來一點點做著努力。更何況他們本就是來自不同專業、不同學校的高知人才,做起空間改造與基礎建設更是比常人得心應手。
清晨,已有早起的學生提上工具去新建的種植和養殖區幫忙,陸桁則縱船向另一個目標點出發——
先前李前杰告訴他的位面魔藥店。
這家店位于銀沙島的西南海域,哪怕在海嘯發生前,西南平原也氣候炎熱人跡罕至,人口密度極低。
災難發生后,那里更是中部山區海盜的日常勢力范圍,成了只有海盜才會偶爾光顧的荒蕪地帶。
別說客人了,如果不是老船長有心保護,陸桁懷疑對方連在這個位面生存下去都困難。
行過正午,望遠鏡中才勉強出現了那家魔藥店的模糊影子,微翹的尖頂、宛如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歐式小木屋、門口巨大的紅白斑點蘑菇,無一不彰顯著它在這片海域突兀的存在。
魔藥店的主人緊閉著門窗,每個窗扇都用英文舊報紙緊緊糊上,里面密不透光。
陸桁將快攻艇停在了紅色蘑菇旁,敲響了這家魔藥店的大門。
第35章 長官
屋內頓時傳來一陣響亮的鈴鐺聲, 門沒有被立即打開,而是門框上一只黑色的烏鴉裝置艱澀地開口道:“主人不在家,有何貴干?”
里面的人顯然是在的, 這茫茫大海上無處可去。破爛木板組成的大門上散發著極微弱的金光,同時上面閃爍著淡淡的不明字符,像是被施上了某種魔法封印。
陸桁沒管那封印, 直接一腳踹開了魔藥店的門。
門內的光景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墻壁上掛著幾百個大大小小的金色鐘表, 表盤間的柜子里則放滿了顏色各一、樣式華麗的魔藥瓶, 瓶身上寫著無法辨認的文字標識,另一面墻壁則釘著幾十支做工精致的重工魔杖,魔杖上鑲著大塊的紅瑪瑙與綠松石, 在燈光映照下閃著璀璨的光芒。
六七十平米的空間被布置得滿滿當當, 柔軟精巧的羊毛地毯呈灰白拼色,整塊鋪在地面上,而魔藥店的主人正坐在角落花紋華美的歐式沙發中——他約二十出頭,是眼窩深邃的混血長相, 一頭亂糟糟的棕褐色卷發,穿著不合身的黑紅雙色燕尾服, 領口微微張開, 雪白的領結松松垮垮、上面還沾滿了淡黃的污漬。
沙發旁的木質矮桌上放了半杯變了質的牛奶, 看來這里雖并不缺少食物, 但這家魔藥店的主人卻足夠頹喪。
見陸桁進來, 那卷發混血男人條件反射般抓起矮桌上的魔杖, 過了會兒又攤了攤手將魔杖放下, 沮喪道:“要殺要剮隨你。”他認命了。
然而陸桁只是在魔藥店里轉了轉, 確認自己完全看不懂里面的任何文字后, 徑直搬了個小沙發,在那混血男人面前坐下。
這回反輪到對方驚訝了。
陸桁將手肘閑散地搭在沙發扶手上,淡然問道:“這兒賣些什么?”
“啊?你是位面書店店長?”混血卷毛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激動地跳了起來,可對面這冷漠的高大男人卻遲遲沒有回應。他心里犯著嘀咕,卻還是盡職盡責從沙發底下的鑲金小柜子里掏出個銀絲掐邊的琺瑯盒,里面裝著琳瑯滿目的商品小樣。
“一些價格低廉的初級魔法藥劑——能讓人在水下憋氣五分鐘的水肺魔藥、令人大笑一小時不停的嘻哈水、抵抗饑餓的飽食膠囊、可使人陷入最長十八小時美夢的晚安昏睡魔藥……共有二十四種,應有盡有。”
“還有不同款式的初級魔杖,附送基礎的魔法符咒教學,但相信我,除了那些喜歡新奇玩意的青春期少女,沒人會賞識這些華而不實的美麗小廢物。”
聽完,陸桁將快遞站的宣傳單遞了過去,“快遞站接代理寄售商品,按成本價拿貨,售出利潤全歸我。”
那混血卷毛眼睛瞬間睜大,對面這陌生男人雖是談合作,但卻是個冷血淡漠的黑心商人。可他沒辦法,這種情況下只能卑微含淚讓利。
他也將魔藥店的系統進貨單打印出一份放到矮桌上,嘆了口氣道:“成交。”
在陸桁挑選魔藥的間隙,這家魔藥店店長像倒豆子一般在旁不停嘮叨。
他名叫費德利,本來自一個中世紀低魔位面,那里關于魔法的一切研究方興未艾。為便于普通民眾也能體會到其中奧妙,一些有趣的功能性魔藥與魔杖應運而生。
雖然這些小玩意的威力遠遠達不到大魔法師那般神奇程度,但足以令他的魔藥生意在其他沒有魔法的世界中大顯神通,在降臨銀沙島西南海域前,費德利的前十幾個位面可謂度過得順風順水,靠著一路上超高的完成度評級匹配到了他的第一個s級位面。
費德利出身于一個東西方結合的家庭,自小接受開放的思想教育,曾自認是個天才般的流浪魔藥商人,可當魔藥店降落在海面上的第一天,他就傻了眼——
開門的第一眼,他看到了無邊無際的渾濁海水,水面下翻涌著相貌驚人的核變異生物;第二眼,是遠處拿著刀槍正殺人越貨的兇狠海盜;隨著幾天后又有幾架油輪逐漸靠近,費德利索性緊閉門窗,吃下兩大罐飽食膠囊,整日將自己悶在魔藥店中閉門不出。
沒有客人,沒有生意,連位面系統管理員都解釋這是個無法更改的數據失誤。
這灰暗日子里,費德利的唯一慰藉便是在位面交流論壇上和同樣天涯苦命的書店店長聊聊天,但書店店長沒那么好運,沒有飽食魔藥支撐,開局不到一個周對面便永遠沒了消息。
看著手機里[書書書店]的賬號頭像瞬間灰下去,一天天再沒上過線,費德的心情也跟著一點點沉了下來,魔藥店中燈光璀璨,映得金飾與銀器發出閃亮的光澤,他卻只能頹喪地坐在豪華的皮質沙發中,像個坐擁金山銀山卻沒有子民簇擁的孤獨國王。
直到有人一腳踹開了魔藥店的大門,像個強盜般洗劫了他店里的大部分魔藥。
費德利很想表達感激,但總覺得自己這心態屬于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人在危險系數如此之高的位面混得如魚得水。
離開前費德利拿起手機,和陸桁互相關注了位面交流論壇的賬號,看到對方的賬號等級才三級時,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這實力恐怖得驚人的高大男人,這代表著對方只打通過至多兩個位面。
他心底漸漸浮起一個可怖的猜測,欲言又止,卻還是忍不住在快攻艇即將啟動前提醒道:“陸先生,我想您最好抽時間與武器庫聊聊天,哦對,就是那位論壇名叫[繼承一家武器庫]的大佬。”
費德利的上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壓低,像是在講述一件見不得人的陰暗秘密:“您肯定也發現快遞站系統存在一些問題,這并不正常,類似的情況只有那位大佬經歷過,武器庫現在還活著,在一個太陽永不降落的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