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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陸哥你住得有點寒磣了,要不干脆搬到我們那兒去,好幾棟三層大別墅呢。雖然條件沒有內(nèi)區(qū)這么好,但是地理位置也算不錯。”小胖跟在初柳后面,大著嗓門安利。
蕭以旋也站了起來,雙手插著兜,頗像個小大人似的點了點頭:“我們里面聊吧,開門前別太吃驚。”
陸桁挑了挑眉。
小胖在他們身后,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會說話的娃娃吸引了初柳的注意。其余人留在了屋外,只有蕭以旋隨著他進門。
房間內(nèi)不大,所有物件一覽無余,原本的折疊桌被擺放到了房間中間,上面擺了一個很大的罐頭瓶子,瓶子上插著數(shù)不清的大小管子,連到旁邊一臺巨大的顯示器上。
那罐頭瓶子里裝著淡綠色的果凍狀液體,里面浸泡著一顆完整的大腦。
蕭以旋將門關(guān)上,對著那顆大腦微微欠身鞠躬,將折疊椅撐開,自己則站在了一邊。
一時間沒人出聲。
出乎蕭以旋的意料,陸桁沒有透露出絲毫的驚訝,也沒有坐他支好的折疊椅,而是神情漸漸冷了下來,下巴向罐子的方向抬了抬,冷冷問道:“他介意我抽煙嗎?”
很顯然,陸桁已經(jīng)注意到這顆大腦是一個活生生的、有情緒和思想的人。
此刻,蕭以旋再次震驚于這個男人的敏銳和處變不驚。早在被桑十枝和統(tǒng)籌教育過之后,他便意識到自己當(dāng)初對陸桁的初印象是多么錯誤又無知,原來最開始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同一維度上討論事情,之所以還能維持面上的和平,不過也只是因為互惠互利。
屏幕上緩緩打出幾個字:【不介意】
【但最好不,那將縮短我的壽命】
陸桁哦了一聲,拉長音調(diào)點了點頭。
蕭以旋并沒被他這副樣子所再次激怒,早在來之前,他們便排演過了許多次對方可能出現(xiàn)的反應(yīng)。
他向后退了半步,與陸桁對視:“我想你首先需要了解我們,龍虎幫成立于七年前,是由六十余名異能者和兩百多名雇傭--兵組成的地下團體,目前把持著九號基地外區(q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下交易。具體的營業(yè)額不方便透露,但每年光抽成利潤就有上億元。”
蕭以旋說完這一番言論,期待著對方面露贊嘆或驚奇,可任何多余的情感都沒有,陸桁只是彈了彈手中未點燃的香煙,將那支煙重新插回?zé)熀欣铩?
蕭以旋猜不透對方的情緒,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道:“為你介紹一下,桌面上是我們的統(tǒng)籌,一位腦異能者。他異變時在外區(qū)引發(fā)了一場小型局域腦內(nèi)侵入風(fēng)暴,引起了糾察隊的注意,為了保命,只能以現(xiàn)在這副樣子生存。”
“所以呢?”陸桁甚至笑了笑:“大好的晚上,我坐在這里不是為了聽個孩子念稿子宣講的,有什么事不妨直說。”
要是平時,蕭以旋早就惱了,可他深知此行的重要程度,面前這看似混不吝的男人是絕得罪不得的。
蕭以旋整理了一下思路,對著統(tǒng)籌點了點頭,耐著性子道:“我們正在策劃一場起義,計劃推平整個九號基地。”
第19章 鴻門宴
只見陸桁整個身體向后一靠, 手里拋著個打火機,冷淡地笑著點了點頭:“好想法。”
“那就提前預(yù)祝你們成功了。”他將煙從煙盒里重新抽了出來,這已經(jīng)是很明顯的逐客令。
見狀蕭以旋到底還是耐不住氣, 一股腦說道:“我們需要一個精神領(lǐng)袖,一個能出面領(lǐng)導(dǎo)這場起義的副統(tǒng)籌,能帶我們反抗臨時政府的迫害。報酬你盡管提, 我們可以滿足你一切想要的, 超出你想象的錢、權(quán)力、地位, 什么都可以。”
陸桁沒有接話, 蕭以旋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沉默許久,裝著大腦的綠色果凍狀液體里冒出一個小小的氣泡,屏幕上出現(xiàn)一行字:【陸先生是不是想知道, 這個人為什么是你?】
怪不得是腦進化者, 比蕭以旋那個狂莽的直腸子要敏銳太多。
他思考的不只是自己的特殊性,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么大一個地下團伙,千里迢迢帶著明顯行動不方便的統(tǒng)籌來見他,許諾了豐厚的報酬, 還放心讓他領(lǐng)導(dǎo)這場起義,離譜得有些荒謬, 這背后一定有被隱瞞的信息。
陸桁不出聲問, 那顆大腦也沒作其他解釋, 房間內(nèi)一時間又陷入了靜謐,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
隨著更久的沉默, 蕭以旋的耐心最終還是被消耗殆盡, 他焦躁地在屋內(nèi)踱了兩步, 隨后推門出去, 回來時拿著把嶄新的鋒利鐵鍬、一把05微聲沖鋒-槍和滿滿五大盒子彈。他將這些全部拍在了桌面上, 自暴自棄道:“這些都是給你的。”
蕭以旋打開手機,給陸桁播放了一段視頻,像是某條街景的監(jiān)控畫面,但場景卻異常熟悉。
很快,畫面的角落里一輛面包車停了下來,里面走出的正是大金表和他的小弟,陸桁和初柳被像扔麻袋一樣從車上扔下來。時間一點點推進,錄像里能清晰地看到子彈掉落的一剎那大金表臉上閃爍的震驚之情,視頻在陸桁蹲了下來與大金表對話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從監(jiān)控攝像頭錄下的視頻里看自己真是種奇怪的感覺,陸桁摸著下巴,沒搞懂蕭以旋突然給自己放這段視頻是什么意思。
威脅?以為拿捏了他犯罪的證據(jù)就能逼迫他做事?
蕭以旋根本沒品味出陸桁隱隱的排斥情緒,他接著切換手機頁面,表情十分誠懇:
“實話實說吧,陸哥你說的那段話火了。這段視頻被桑姐截了下來放在暗網(wǎng)上,現(xiàn)在你成了整個九號基地所有地下自由人的精神領(lǐng)袖。”蕭以旋直接把暗網(wǎng)論壇的主界面懟到了陸桁臉上:
“你看,甚至有人寫了自由人宣言:自由人既不是高等公民,也不與無知無腦的低等貧民同流合污,更不屬于內(nèi)區(qū)的既得利益者。自由人要重塑九號基地,在這之外建立新家園。”
他激動道:“這不就是我們嗎,我們可以借著自由人宣言的這波熱度,一舉推翻荒誕又獨-裁的臨時政府,重新建立一個平等的、自由的、開放的基地。”
這下陸桁反倒是真被逗笑了,他點燃了煙,對著那顆大腦吐了個標(biāo)準的煙圈。
眼看著蕭以旋愈發(fā)惱怒,陸桁這才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將煙火捻滅,“別太天真了,輻射防護罩的錢從哪出,新基地的建設(shè)成本怎么算。如果你們真打算成立一個共產(chǎn)社區(qū),有沒有足夠的人手來管理。”
“一個幾萬人乃至十幾萬人的小型城市,你們有城市管理的經(jīng)驗嗎。”他說話時沒有看向蕭以旋,而是望向那顆淡綠色的大腦:“有沒有一種可能,起義靠的不是一腔熱血和一個看似足夠叛逆的宣言,有時候維持現(xiàn)狀已經(jīng)是你們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我要睡了,請便吧。”
蕭以旋頗有些挫敗,雖說這場游說本來成功率就不高,但還是難免失望。
要是自己能再沉得住氣一點,或許對方就不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巨大的顯示屏上慢慢浮現(xiàn)出幾行字:【現(xiàn)狀已經(jīng)維持不了多久了】
【異鄉(xiāng)人,我們理解您暫時無法對九號基地的狀況產(chǎn)生共情。如果您的想法有所改變,歡迎隨時聯(lián)系我們。我的意識永在,計劃會堅定地推行下去】
說完這一切,蕭以旋對陸桁彎了下腰,道了聲再見,嘆了口氣將他們的統(tǒng)籌搬離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