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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一開始她不是抱著這目的來到這里,可一路上,這種糾結又復雜的心情在初柳的心臟里蘊藏又發酵,對于幸福寧靜生活的向往在這一刻迸發了出來。
可就算母親不能將自己帶回來,初柳也絕不會埋怨半句,她能理解母親的平靜生活來之不易。可畢竟他們跑了這么遠過來,如果不能見上一面,她心里一定會有遺憾。
“好。”陸桁勾起嘴角。
在陸桁走到門口的這段距離,166號適時地冒了出來,長嘆一口氣:[小孩子就是天真,你覺得她媽媽認下她的概率有多大?]
另一邊,陸桁已經按下了門鈴,無所謂地回復:[我不知道。但在親眼見到一個人之前,我從來不擅自揣度人性。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別,比你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禮貌而已]
166覺得自己就不該和陸桁搭話,每次說話它總能被不留情面地噎回去。
視頻門鈴很快被接通,房間里保養得當的女主人正開懷大笑,邊和男人打趣,邊熱情回應著小兒子的陪玩請求。
半夜兩點多有人按響門鈴本就是件稀奇的事,陸桁不好多說,暗示道:“我是小區輪崗的保安,夫人,您前段時間是不是遺失了一個掃描器,它被一個小女孩意外撿到,還請夫人出來辨認一下是不是您遺失的那個。”
很顯然,女人聽懂了他的話,明顯神色一變。
但她很快冷靜地調整好表情,對著丈夫溫柔一笑,動作自然地將視頻掛掉:“是小區門口的保安,說一個孩子深夜撿到了我的掃描器想還回來。東西肯定不是我的,但讓那可憐的孩子在樓下干等可就不好了,我下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她在丈夫臉頰上留下溫柔一吻,推門下樓。
夜晚的冷風一吹,還是有些許涼意,女人裹緊了身上的小披風。她雖推門出來,但仍站在玄關口警覺地打量著陸桁,“您好,我叫齊同顏,敢問先生貴姓?”
她身量很單薄,眉頭蹙緊,仿佛晚風一吹便要將人吹倒,像是從古代畫卷里走出來的傳統中式美人。
“姓陸。”陸桁倒退著走了兩步,笑道:“夫人,您丟失的掃描器來了,就在那堵矮墻后面,您不去看看嗎?”他不動聲色地盯著這女人的表情變化。
反應了兩秒,讀懂了陸桁的暗示,齊同顏臉上閃出一絲驚喜,顫抖著問了句“真的嗎”,隨后不顧一切地向那處矮墻飛奔過去,跑得太急,以至于鞋子都掉了一只。
母女終于相見。
初柳從矮墻后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迎進母親的懷抱里。
高檔獨棟別墅里高高在上的貴夫人,此時卻像個孩子般趴在草坪上哭得不能自已,抱著初柳死活不肯松手。顫抖的雙手不住地撫摸著初柳的臉頰,不住地哭喊著“媽媽對不起柳柳”。
總計跨越了十六個大區,歷經一天一夜的時間,終于補上了時隔多年的分別。
初柳早已淚流滿面,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她覺得這一切如夢幻影一般不真實。母女倆默契地不提現在的生活,齊同顏只是靜靜地聽著初柳講述在她們分別的這幾年里,初柳是如何一個人躲避異變潮,在荒廢的舊屋里撿垃圾生活,又是如何被好心人撿去收養。
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初柳還刻意隱瞞了關于異能和孤兒院的這一段,只將於瓊描述成一個善良而好心的研究員。
而齊同顏聽了女兒的遭遇則心疼無比,抱著初柳的瘦弱得肋骨突出的身體,一次次地流著眼淚說抱歉。
母女倆敘舊許久,陸桁就一直靠在旁邊的樹干上靜靜地看著。
半晌,齊同顏才注意到這個將女兒千里迢迢送來的年輕男人,連忙站起來鞠躬道謝,“真是太感謝了,現在時間太晚,我和柳柳還有好多話要說。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家在南郊還有間小公寓,不如讓司機先送您去休息。”
“不嫌棄。”陸桁指了指初柳:“但是孩子要和我待在一起。”
齊同顏愣住,目光在陸桁和初柳之間來回掃視,見初柳顯然很信任這男人,緩緩地點了點頭:“那好吧,我開車送你們過去。”
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初柳興奮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和母親講述今天發生的趣事——包括他們一路跨越十多個大區來到這里,是怎么登上的公交車,陸桁又是怎么一瞬間像變戲法似的拿到了地圖,找到小區后兩人如何進來的……她將過程描述得十分驚險,屢次將齊同顏逗得連連吸氣。
隨著初柳的講述,齊同顏握著方向盤的同時,欣慰而感激地轉頭望向陸桁:“那真是謝謝您了,您真的出了很大力,沒有陸先生在,柳柳根本沒法順利到達我這兒。”
“不客氣。”陸桁神情淡然看著窗外。
車程很遠,久到疲憊了一天的初柳在趴在車窗上睡著了,齊同顏降低車速,找了個薄毯給初柳蓋上,深切又柔情地看了女兒一眼。
“到了。”這是個不大的小區,一共只有三棟房子,房體有些破舊,但好在公寓內設施一應俱全,初柳一頭扎在柔軟的大床上,這床墊比她睡過的任何床彈性都要好上幾倍,她在上面興奮地跳了好幾下。
齊同顏溫柔地同女兒吻別:“明天一早我就過來,帶你去游樂場,坐全九號基地最高最大的摩天輪。”
“好!”初柳興奮地叫了一聲。
摩天輪,那是初柳只在電視劇里見過的東西,她不敢相信電離風暴發生后,九號基地里竟然有游樂場的存在。直到齊同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初柳還恍然覺得這一天像夢一般不真實,內區的一切完全突破了她的想象,是夢境也給不了的美好。
躺在柔軟的小床上,她不住地咯咯笑,掰著細弱的手指算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棠棠、元彤、想把孤兒院的大家都接過來一起住,我們就再也不用配合他們做實驗了,這里可真好,沒有輻射,大家能自在地在街上走路……”更重要的是,這兒還有愛她的母親。
母親還和記憶里一樣一點兒沒變,依舊那么溫柔美麗,說話細聲細語,連體溫都像從前一般溫暖。
就這么一直嘮叨到后半夜,初柳才慢慢睡著。
這一夜她做了無數個綺麗的夢境,夢里那棟獨棟別墅里依然在開生日派對,可主角卻變成了自己。孤兒院的小伙伴們圍在一起給她唱生日歌,母親在沙發邊笑著看著,給孩子們準備披薩和蛋糕……
第二天一早,還沒有等來母親,她卻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呼喊聲吵醒的,初柳看到陸桁拿著鐵鍬機警地貼在門邊,對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外面的天剛蒙蒙亮,距離他們睡下也才只過了不到三個小時。
而門外人邊猛烈敲門邊大喊道:“我們是內區特勤!快開門!”
“昨天查監控已經看到你們從外區偷渡過來藏在這里,證據確鑿實施逮捕,如果你們不配合,我們可以立即采取強制措施!”
第15章 開大前搖
初柳一下子慌張起來,不知所措地鉆到陸桁旁邊,用口型道:“怎么辦?”
九號基地守則中,外區底層公民擅自闖入內區會被立即處以極刑。一瞬間初柳大腦一片空白,她還沒有等到母親接自己去游樂場,還沒有坐上全基地最高最大的摩天輪……
對了,母親,如果母親能來幫他們作證,甚至直接幫他們獲得高等公民身份,他們就不會死了。
她隱隱拉了拉陸桁的袖子,小聲道:“要不我們干脆開門,讓他們打電話給我媽媽,她會過來幫我們解圍的。”
陸桁搖了搖頭,讓初柳抓緊自己的腰,隨后當機立斷拿上東西,帶著她從公寓的外陽臺翻到了隔壁房間。隔壁是空著的,整間房子都是毛坯,按理說這種有年頭的老樓房不該出現還沒裝修的房屋,這里處處透露著不合理。
隔壁的房間也不是久留之地,但外面的人一直堵著樓道,沒有合適的時機。
如果門外的人真是內區特勤,不會這么好脾氣地敲門,早就直接破門而入了。可如果他們是偽裝成特勤,這幫人的真實身份就很耐人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