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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茅草屋,屋頂漏著風,床是用泥土混著草梗堆起來的,上面鋪了一層極淺的草席子,窗戶上糊著薄薄的舊報紙,上面破了不少洞。
送走村長后,陸桁獨自坐在床上,在冷風中打了個寒顫。
好在角落里有一沓報紙,他用這些報紙和膠帶簡單地將床頭破洞的窗戶糊了一下。正要完工時,一張花花綠綠的宣傳單引起了陸桁的注意。
那宣傳單浸了水,變得皺巴巴的,上面花里胡哨地畫著各種商品:什么充氣小船、鐵鉤、弓箭、壓縮餅干,搞得像原始人出海一樣。
估計是原來住這房子的老人撿回來的,又說不定是有騙子專門針對村里的老年人做的推銷,宣傳那些他們賣不出去的商品。
陸桁給這張宣傳單拍了張照片發給村長。
村長回得很快:[估計又是老韓頭撿回來的,沒事兒,咱們村的老人都下了反詐app,不可能被騙]
陸桁又將宣傳單仔細看了一遍,正要將它丟掉,突然瞥見一角印著睡袋的商品圖片。
也罷,他這次還要在村里住兩個晚上,死馬當活馬醫吧。陸桁仔細讀了宣傳單下面的幾排小字:
[位面快遞公司承辦]
[請將足夠的金額放置于貨物單上,我們會派快遞員為您配送貨物]
[下單時請您務必保證房間內小于等于三人,否則將下單失敗]
看上去倒不像騙子了,更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陸桁隨手將宣傳單丟在一邊,在冰涼的草席子上和衣睡下。
夜色漸涼,屋頂的冷風裹挾著雨絲落在他臉上,床板硬得像鋼板,陸桁輾轉反側,怎么都睡不著。半晌,他有些煩悶地一坐而起,就著手電筒的光,從錢夾里掏出嶄新的兩百塊錢放在宣傳單上。
做完這些,陸桁覺得自己簡直是困得失去了理智,一定是失眠導致的判斷力失常,不然怎么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他自嘲般笑了一下,回到床上。
長夜漫漫,反正睡不著,他索性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機。
等他再一轉身,宣傳單上的錢已經消失了。大概是被風掛到了哪個墻角,反正這屋子不大,陸桁不想摸黑下床找錢,只想再挨三四個小時到天亮,到時候還能去村長家喝杯茶稍微暖一暖。
凌晨五點,小破屋的門突然被敲響。
屋外一片漆黑,陸桁翻身下床,本以為是村長來了。但喊了幾聲,門外卻遲遲沒有任何應答,反而是敲門聲愈發急促,像是催命似的。
破敗的山村,荒廢的老屋,急切的敲門聲,像極了恐怖電影的開頭。
陸桁遲疑片刻,抄起地上的一塊破木板,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什么都沒有——
“您好先生,您的快遞到了。”陸桁低下頭,這才發現不是屋外沒人,而是對方實在太迷你了,約有六七歲孩子那么高,還長著兩個巨大的翹起來的耳朵,皮膚皺巴巴的,看面相像個老人。
對方的狀態似乎很差,一直止不住地咳嗽,沒穿鞋的腳底滲出點滴鮮血。
陸桁雖然被這人的樣貌嚇了一跳,但還是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快遞,沒別的,實在是這人看起來太過虛弱,以至于他懷疑自己要是再不伸手拿過快遞這人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實在抱歉,先生,可以讓我進去坐坐嗎?”那人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從縫隙里透露出可憐巴巴的祈求樣子。
陸桁沒立即回答。
如果是平常,他不會拒絕這樣的請求。可這家位面快遞公司實在太蹊蹺,他只是把錢放了上去,就真的有快遞員大老遠還大半夜跑到小山村來給他送貨。
最奇怪的還是快遞員的長相,身材矮小也就算了,偏偏還長了這么一雙巨大的耳朵,放在短視頻直播里都能隨時爆火。不像是人類,反倒像西幻電影里的矮人精靈。
見他沒立即答應,矮人一個箭步沖了進來,沒等陸桁阻止,強行闖進了房間。
這一下爆發用盡了那人所有的力氣,他終于再也堅持不住,虛弱地倒在了地面上。隨著身體慢慢倒下,矮人漸漸變得半透明,消失在了這間破屋里。
陸桁:???碰瓷是吧。
一定是他睡得太少了,才會產生不切實際的幻覺。
他抱著快遞向床邊走去,可手里的觸感極其真實,拆開外面的紙殼箱,里面赫然是一個嶄新的睡袋。
這完全突破了他的認知,需要抽根煙冷靜一下。
打開煙盒的一剎那,一道機械音出現在陸桁的大腦中,他猛烈頭疼了一下,系統的聲音不容忽視地充斥著他的腦海。
[檢測到宿主已滿足位面快遞系統換綁條件]
[條件一:前任宿主死亡時需與之處于同一房間]
[條件二:下一任宿主需為前任貨運單上的最后一位快遞接收者]
[將于快遞被拆開后激活換綁過程]
陸桁看了看手中的睡袋,今晚怪事太多,這時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快遞宣傳單上,順著“系統”的邏輯問道:“位面快遞系統是什么?”
[我們是一家全位面的快遞公司,宿主將在各個位面之間穿梭,幫助客戶收發快遞。綁定系統后,請宿主及時完成任務,否則將被立即抹殺]
[綁定倒計時:三,二……]
“等等,可以不綁定嗎?”陸桁打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