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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的雙臂緩緩撐在羅漢榻上,將她圈在懷中一方小天地里,聲音不疾不徐:“溫某自認籌謀多年,依舊無力在大靖拿到鹽鐵引此等重要的東西,敢問沈姑娘如何拿到的?”
沈昭華不知為何突然心虛,低下頭沒有作答。
溫景珩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接著說道:“讓我猜猜,是蕭承淵幫你的吧?”
他抬手輕輕抬起沈昭華的下巴,逼迫著她與他對視:“你既已與他決裂,是如何說服他幫你的?”他的臉欺上來,呼吸間仿佛都帶著危險氣息:“如同當日,說服我一般嗎?”
沈昭華被迫望向他的眼中閃爍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溫景衡看著她驚慌的雙眸,輕聲笑了,笑得危險恐怖,聲音如同鬼魅,絲絲縷縷纏繞上來,讓她想要掙脫他落荒而逃。
可他禁錮著她,她只能如同樊籠里的困獸般在他懷中掙扎,或許,她連困獸都不算,她頂多算是籠鳥池魚,任人宰割。
為什么?為什么到了如今還是如此這般?
“溫景珩,你放開我!”
她掙脫不開,索性破罐子破摔。
溫景珩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那一絲認真中又滿含傷痛,他的聲音不復散漫,隱含著巨大的不忿:“沈昭華,我也是個人啊。”
“你可有一時半刻把我當個人看?!”
沈昭華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可他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直穿她的心肺,她感受到絲絲縷縷的疼。
她困惑地看著他,他看著她不解的表情卻不屑的笑了:“我承認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我把僅有的真心掏給你,你不屑一顧也就罷了,緣何如此作踐?”
“沈昭華,”他突然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摟入懷中,“我自認給了你足夠多的真誠,足夠多的耐心,足夠多的尊重,你既然都視如草芥,想要游走在兩個男人之間,那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不復從前溫柔,懲罰般在她唇舌間攻城略地,亦不像從前般淺嘗輒止,他放任著自己的欲望,一只手在她身上不知饜足的游走,直至她的腰間,他的動作急切又笨拙,竟然良久都不曾解開她的腰帶。
沈昭華無論如何掙扎都推拒不開,滿腔羞憤最終化作無力的淚水洶涌而出。
咸澀的淚水觸及唇瓣,溫景珩所有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她緊閉的雙眼,長睫劇烈顫抖,淚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劃出凄楚的濕痕。
那淚水仿佛具有千鈞之力,瞬間澆熄了他胸中的滔天烈焰,只余下一片被焚燒后的灰燼與荒蕪。
無論如何恨,如何怨,他終究無法面對她的眼淚。
他眼底翻涌的瘋狂與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不甘的自嘲。他緩緩地松開了鉗制她的雙手,向后退了一步。
溫景珩頹然轉身,不再看她,只留給一個孤單的背影,無限落寞。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平靜:“你走吧,是我癡心妄想。”
他轉身凄惻看著她,眼中是冰封的寒霜:“我這一生都未曾對旁人袒露過真心,只此一次,便叫我深深體會了什么叫錐心蝕骨之痛,從今往后,也再不會了,我要多謝你。”
沈昭華的心中并沒有比他好過多少,她心中有愧,是她辜負了他。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封心鎖愛,可她卻無法無視他的傷痛,尤其是這份傷痛還是她帶來的。
她如今有著與他一般的遭遇,就更加明白他那份真心的可貴。
她曾經覺得,交出真心是將自己的把柄交在對方手中,是當成一把捅向自己的利刃,還是當作瑰寶珍藏,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而顯然,蕭承淵曾手握利刃捅過她,而她如今又捅向溫景珩的胸口。
可溫景珩交出的是一把雙刃劍,她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口隱隱作痛。
她倉皇走向他,顧不得臉上斑駁的淚痕,鼓起勇氣拉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滿眼真摯地看向他:“對不起,溫景珩,可是我的心里真的有你。”
溫景珩緩緩抽出自己的手,冷笑:“沈姑娘,事已至此,就不必行此拙劣表演了,蕭承淵既然能將鹽鐵引交到你的手上,那我也大氣一些,將玉門盟也交給你,從此以后,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昭華聽懂了,他是徹底放棄了鋪陳多年的回漢之路,徹底站到胡人那邊了。
今后,他生也罷,死也罷,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溫景珩說完,不再理會她,朝著門口頹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