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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緊,你繼續(xù)。”溫景珩無所謂地說道。
身上的這點傷痛,哪里及心中萬一?她既如此不屑,他也不必再自作多情,就當(dāng)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他還是孑然一身。
烏介上完藥就出去了,溫景珩有傷在身,覺得精神不濟(jì),閉目養(yǎng)神,很快就沉沉睡去。
娜妍此時就躲在溫景珩房外的陰影里,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獸,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方才溫景衡的話,一字一句,像一根根針一般,狠狠釘入她的耳中,她的心里。
“人家才不屑與我為伍。”
“溫某私人感情,你真的有興趣聽?”
每一個字都在她心口燃燒,反復(fù)凌遲著她。
原來是真的。
原來那些隱隱約約的猜測、那些他莫名失蹤的時日、那些他偶爾出神時眼底深處她看不懂的痛楚與溫柔……都不是她的錯覺。
他心里真的有了別人。
一個漢人女子。
娜妍抬起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讓那哽咽聲溢出喉嚨,淚水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迅速浸濕了她鮮艷的袖口。
不是委屈,是憤怒!是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刺痛!
她娜妍,胡人最尊貴的公主,父王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多少部落勇士對她獻(xiàn)殷勤,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偏偏一顆心全都系在這個總是冷淡疏離、身上帶著謎一樣憂傷的漢人軍師身上。
她不顧身份,不管種族隔閡,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他,替他擋開多少明槍暗箭,在他被責(zé)罰時毫不猶豫地?fù)渖先プo(hù)住他……她以為,只要她夠熱忱,總有一天能融化他眼中的寒冰。
可現(xiàn)在才知道,那寒冰并非為她而生,卻也從未為她融化過。他的心,那么輕易地就給了那個不屑與他為伍的漢人女子,可是明明,她才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他為什么視而不見?
那她算什么?她這些年的癡纏和擁護(hù),又算什么?
一個天大的笑話!
“呵……”她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冷笑,混合著淚水,嘴巴里微微泛著苦澀的腥咸里混著淡淡的血腥——是她把自己手腕咬破了。
屋內(nèi)似乎又傳來了模糊的對話聲,她不想再聽,一個字都不想!
她猛地站起身,因起得太急眼前一陣發(fā)黑,身子晃了晃。她扶住墻壁,深吸一口氣,用力擦干臉上的淚痕,那雙圓圓的杏眼里,所有的淚水被強(qiáng)行壓下,轉(zhuǎn)而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她不要哭哭啼啼!她娜妍從來不是搖尾乞憐的人!
既然得不到,那便……
她轉(zhuǎn)身,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沿途的侍衛(wèi)向她行禮,她視若無睹,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前方,里面翻滾著駭人的風(fēng)暴。
回到帳中,她看著鏡中那個眼睛紅腫、發(fā)絲凌亂的自己,突然一把將妝臺上所有金銀首飾、胭脂水盒全部掃落在地!發(fā)出噼里啪啦的刺耳聲響。
侍女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fā)抖。
娜妍看也沒看她們,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走到掛著的馬鞭前,一把扯了下來,緊緊攥在手里,皮革摩擦著掌心,冰冷僵硬。
“那個漢人女子……”她低聲喃喃,眼神銳利如刀,“是誰?”
她要知道是誰!她要知道是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因此丟了涼州城也在所不惜!
嫉妒的火焰已經(jīng)蔓延至她全身。她想象著那個女子的模樣,一定是柔柔弱弱、矯揉造作的中原女子模樣,會用那種她學(xué)不來的、欲說還休的眼神看著溫哥哥!
溫景珩醒來時已是深夜,只覺得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