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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睜開眼, 就對上了一張燦爛的笑臉:“溫哥哥,你終于醒了?”
他有些恍惚,抬起身環(huán)視四周, 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躺在一間破舊草屋的土炕上,應(yīng)當(dāng)是還在大靖境內(nèi)。
他雙肩疼痛難忍,頹然躺了回去,頗有些頭疼地看了一眼面前紅衣如火的女子,閉上了眼:“你怎么來了?”
紅衣女子看到他的反應(yīng),有些不滿地撅起嘴,愉悅的嗓音變得悶悶的:“我聽說你帳中來了個漢人女子,就趕到了王兄那里,正巧趕上海東青回來求援, 王兄不愿意冒險, 我就帶著烏介他們來救你了。”
溫景珩聽了一個頭兩個大,這個胡人王庭的小公主被寵得天不怕地不怕,竟敢只身犯險, 他忍不住呵斥道:“你簡直胡鬧!”
女子被他厲聲呵斥, 卻沒有絲毫懼怕,只是更加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拉長語調(diào)回懟他:“要不是我胡鬧, 你死在這里都沒人給你收尸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
他豈會不知?
可他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活夠了。被蕭承淵擒住那一刻, 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解脫了,卻不想無論他如何自暴自棄, 這條爛命就是硬的由不得他自己。
他看了眼一臉傲嬌的娜妍公主,不由苦笑:“那我真是……多謝你了。”
娜妍聽他這么說,臉上的不滿瞬間散去, 嘴角咧開明媚的弧度,兩道深深的酒窩就陷在臉頰,任由誰看了都會跟著明快起來:“那你打算怎么謝我?”
溫景珩也笑了:“公主想要在下怎樣答謝?”
她鮮麗的小臉湊上來,眼中星光燦燦:“救命之恩,當(dāng)然得以身相許才行。”
溫景珩偏頭躲過她撲面而來的溫?zé)岷粑焓謱⑺哪樛屏碎_去:“除了這條,其他的都可以。”
“哼,”娜妍不滿地冷哼,沖他大聲叫嚷,“除了這條旁的我都不要,本公主要什么沒有?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別不知好歹啊。”
溫景珩有些頭疼地輕輕扶額,岔開了話題:“我現(xiàn)在又餓又渴,沒有力氣跟你斗嘴。”
娜妍聽他如此說,臉上一下布滿擔(dān)憂,趕忙道:“我這就讓人給你準(zhǔn)備吃的,你等一下。”
溫景珩看著她著急忙慌的往外跑,人剛動聲音已然率先傳到了屋外:“烏介,快去讓老伯準(zhǔn)備點吃的來,溫哥哥醒了!”
她的話音剛落,人也跟著一溜煙消失在門口,溫景珩的視線跟隨著她,看著她匆忙的身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還是這么好打發(fā)。
若說這些年在胡地唯一讓他覺得愉悅的,就是眼前這個有些驕縱蠻橫又極其單純好哄的小姑娘了。
娜妍沒一會兒又跑了回來,手上捧了一瓢水湊到溫景珩面前:“給你,喝吧。”
溫景珩瞥了一眼她手中碩大的葫蘆水瓢和那瓢中滿的已經(jīng)溢出來不少還隨著她的動作不住晃蕩的一大瓢水,又瞟了眼她被打濕的衣襟和床榻,忍不住嘆息。
他這是何德何能,幾生幾世累下的福氣,被這位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如此照顧。他心中感慨萬千,動作卻不敢怠慢,趕忙費力支起疼痛難忍的病體,從她手中將水瓢接了過來。
他怕他稍慢了一些,那瓢水就澆在他身上。
但他肩胛處傷得太重,手上無力,一下沒接穩(wěn),還是灑出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眼被打濕的胸膛,無奈的扯了扯衣襟,一臉苦澀地轉(zhuǎn)頭看向娜妍:“倒也不必如此滿。”
“我著急嘛,就趕緊舀了一瓢端來了,”娜妍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知道他又對自己不滿意,有些氣餒地辯解,“再說了,你那么久沒喝水了,我怕你不夠喝嘛。”
溫景珩此刻正在低頭喝水,聽到她的話竟被嗆著了,連聲咳嗽,娜妍跑上前想要給他拍拍背,被他抬手阻止了。
她有撇了撇嘴,氣惱地白了他一眼,但看他止不住地咳,臉上又滿是擔(dān)憂,連忙將他手中的水瓢接了過來。
溫景珩咳了好一會才緩了過來,無語地問道:“不是……你以為你在飲牛呢?”
娜妍這下真的有些不高興了,沖他吼道:“你怎么那么難伺候?”
溫景珩看著她噘出二里地的嘴,知道自己真的惹惱了她,心中有些愧疚,伸手接過她手中那大瓢水,聲音里帶了些歉意:“好好好,我喝還不行嗎?”
娜妍看他服軟,心中的氣惱消了大半,依舊噘著嘴一臉傲嬌地看著他。
溫景珩又低頭咕咚咕咚喝了好一會,無奈地把水瓢又遞給了她:“拿去,拿去。實在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