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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風沙, 挾著入骨的寒涼再一次拍在她的臉上,像無數個細碎的巴掌,嘲諷著她的無能。
這一次, 沈昭華被困的牢籠,換成了蕭承淵在漠北將軍營。她的帳前,守衛森嚴,可他們依舊恭敬的喚她一聲夫人。
夫人?
這個稱呼現在聽來,變得無比可笑。曾經多么喜歡這個身份,如今就有多煎熬,她只有默默的熬著,對蕭承淵的態度,更是徹骨的冰冷。
他踏入帳中, 她視若無睹;他開口說話, 她置若罔聞;他送來錦衣玉食、珍玩首飾,她看也不看。
然而,蕭承淵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他強勢地侵入她的生活,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 自欺欺人的繼續從前的生活。
最令她難以忍受的,是每至深夜, 無論他軍務多么繁忙, 無論多晚,他必定會踏入她的帳中。
帶著一身風塵與鐵血氣息, 不容分說地占據床榻的另一半。他并不強迫她做什么,只是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同榻而眠。
沈昭華的身體在他靠近的瞬間便會僵硬如鐵。
鼻息間充斥著他身上獨有的石葉香, 這味道曾經她是如此癡迷,可如今,卻勾起她最深的恐懼與恨意。
胡人刀鋒下的絕望, 父親刑場上最后的眼神……每一夜,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仇恨的火焰在心里瘋狂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毀。
她曾經送他的那把精巧匕首,被他帶了回來,如今被她用布條緊緊纏裹,藏在貼身的里衣深處。
每當蕭承淵在她身側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沈昭華的心跳便會如擂鼓般跳動。
黑暗中,她緩緩睜開眼,側過頭,死死盯著他近在咫尺的、毫無防備的脖頸。
殺了他,只要一刀刺下去!為父親!為沈家!
這個念頭如同魔咒,在每個寂靜的深夜瘋狂叫囂。
她的手,在厚重的錦被下,無聲地探向懷中,觸碰到那被她體溫捂熱的堅硬匕首。
她指尖顫抖著,一點點解開布條,感受著匕首刀柄上熟悉的紋路,手開始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
黑暗中,她無聲地坐起身,高高舉起匕首,鋒芒利刃在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下,映射著令人心驚膽寒的微芒。
她高舉匕首,目光緊緊盯著蕭承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沖撞,她什么都聽不到、看不到了,只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蕭承淵一起一伏的胸口。
可是她的手卻越發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匕首懸在半空,如同有千斤之重,再也無法落下分毫。
就在她神不守舍之時,一只滾燙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沈昭華如遭雷擊,驚恐地看向身側。
蕭承淵不知何時已然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絲冰冷的了然和帶著戲謔的嘲諷。
他牢牢鉗制著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腕骨都有些疼。
“阿昭,”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敲打著沈昭華緊繃的神經,“沒殺過人吧?”
蕭承淵看著她慘白的臉和眼中翻涌的驚懼與恨意,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需要我教你嗎?”
他突然猛地用力,拉著她的手將鋒利的刀尖狠狠抵住自己的胸膛。
冰冷的刀尖瞬間刺破薄薄的寢衣,一點殷紅在月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洇開。
沈昭華渾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窒息。她想掙脫,卻如同蚍蜉撼樹。
蕭承淵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廓,帶著灼熱的氣息和魔鬼般的誘惑,“對準這里,用力刺下去,”他握著她的手,作勢要用力下壓,“就像這樣!”
“啊!!”沈昭華發出一聲凄厲驚恐的尖叫,巨大的恐懼和源于靈魂深處本能的抗拒瞬間爆發。
她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掙扎起來,猛地掙脫了蕭承淵的鉗制,連滾帶爬地翻下床榻,蜷縮在房間最黑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