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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石生指了指為首的少年,“他叫方覺夏,一路上有什么事情,夫人可以吩咐他去辦。”
沈昭華點了點頭,拿起包袱翻身上馬,打馬離去,未再看身旁的蕭承淵一眼。
一行人跟在她身后,疾馳在烈日炎炎的午后官道上,掀起陣陣塵煙。
他們快馬加鞭疾馳到深夜,沈昭華五內俱焚,控馬越來越快,越來越嫻熟,在接近子時終究還是人困馬乏,越來越慢。
“到前方驛站還有多久?”沈昭華問向在她身側疾馳的方覺夏。
“還要半個時辰。”
“前方驛站休息一下,換一下馬匹。”
“夫人,是否休息一夜,明天天亮再出發?”
沈昭華沒有回答,她鮮少騎馬,大腿處應該已經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可她心中焦急,已經顧不得許多,一雙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京都的方向,恨不得能飛過去。
終于到了下個驛站,沈昭華翻身下馬,只覺得兩腿發飄已經不聽使喚,她站在原地緩了許久,對方覺夏說道:“讓驛站給我們備好馬匹,我們也進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方覺夏領命去了,沈昭華一個人率先進了驛站。
因著離京都不遠,這家驛站裝飾的還算舒適,里面燃著數根蠟燭,照得屋內十分明亮,竟比蕭承淵的帥帳還要敞亮。
幾名值夜的驛丞湊在一起打著葉子牌,見他們進來,其中一名年歲稍長的驛丞對著年歲看著最小的驛丞說道:“小六,你去看看。”
名喚小六的驛丞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過來,遠遠問道:“姑娘,這里是官驛,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沈昭華還未回答,就聽見那邊圍在一起的驛丞中有人說道:“你們說昨天那人犯的是什么事,竟被如此折磨?”
“小聲點,”年長些的連忙打斷,“別瞎討論。”
那人卻無所謂的接著說道:“老大,你昨天不在,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慘,我可打聽了啊,一路從平戎走過來的,那腳底板,被烙鐵燙熟了都,血肉模糊的,這還不算,還用鐵鏈穿了琵琶骨,用馬牽著走的。”
“竟有這事?”
“可不是?”那人越說越來勁,“我還聽說,人要不行了就給醫治,治好了重新穿,你想想,那肉剛長好又再穿,骨頭被鐵鏈磨來磨去的,那罪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要是我,干脆咬舌自盡算了。”
“喲?這是犯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了,要受這種折磨?”連年歲最長的驛丞聽了都不禁感慨。
“那就不清楚了,看著是很招人恨,那押送他的官兵,都對他恨的咬牙切齒的,不過甭管我怎么打聽,他們就是不松口,所以我也不知道是犯了啥事?”
“這么招人恨?那賣國求榮的漠北軍師也不過如此了吧?”
“人家在漠北瀟灑著呢,怎么可能遭這種罪?”
沈昭華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猶如五雷轟頂,一時愣在當場。
從平戎到此地,她想不到還有其他人,只有溫景珩。
可他,竟遭到了如此非人的折磨嗎?
“姑娘,問你呢?”前來打發她的驛丞看她不說話,又開口問道。
說話間方覺夏帶著十幾名騎兵走了進來,身上的鎧甲碰撞出鏗鏘之聲。驛站內原本散漫地打著葉子牌的眾人紛紛起身,迎了過來。
“幾位官爺,可是要留宿?”
方覺夏說道:“不留,幫我們換一匹馬,準備些吃食。”
“留宿。”沈昭華突然開口,方覺夏聞言震驚地看向她。
沈昭華卻沒有解釋:“幫我把吃食送到房間里來,諸位也早些休息,明日辰時出發。”
方覺夏更覺奇怪,方才還著急的要連夜趕路的人,突然改成這么晚才出發,但他也沒有多嘴,躬身應了。
沈昭華一夜難眠,一直等到寅時,周遭鼾聲四起,才悄悄溜出了門,到了前堂就看到幾名驛丞都趴在案上紛紛睡去,她輕聲走到那個叫小六的驛丞身邊,輕輕拍了拍他。
小六被她拍醒,詫異地問道:“姑娘,你怎么在這?”
沈昭華連忙示意他噤聲,引他來到后院馬棚,才開口問道:“離此處最近的村鎮多遠?”
小六被問得摸不著頭腦,老老實實回道:“約莫半個時辰。”
“那到下一個驛站也是一個時辰?”
“那是自然。”小六點了點頭。
沈昭華拿出一小袋銀子放在小六手中:“你今夜去幫我做件事,這些銀子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