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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淵領(lǐng)頭停在村口,對著身側(cè)之人吩咐道:“去打聽一下,哪家是大夫。”
他們這種偏遠(yuǎn)村落,通常不會有專門的藥房,大夫恐怕也是尋常略通醫(yī)術(shù)的村民。
身側(cè)之人領(lǐng)命而去,很快就回來復(fù)命:“秉將軍,是中央大街第五家。”
“去敲門。”蕭承淵吩咐道。
那人又領(lǐng)命去了,蕭承淵驅(qū)動駕驂,緩緩跟了上去。他的身后,一隊人馬有序地跟著他緩緩前進(jìn)。
沈昭華看著身旁馬上的溫景珩,心中憂慮,祈禱他不會有事。
“溫景珩,堅持住,你馬上就要得救了。”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在心中呼喊。
蕭承淵亦垂眸看著沈昭華,似是穿透她的皮囊聽到了她的心聲,冷哼:“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救他了?”
沈昭華聞言驚愕地回頭看他,對上了蕭承淵憤怒的雙眸。
蕭承淵話少,本來就極具壓迫感,如今罕見的怒氣外露,更加讓人不寒而栗。可沈昭華心中焦急,卻顧不得那么多,脫口問道:“那你帶我們來這里干嘛?”
“你們?”蕭承淵聽到她這話,氣急反笑,“沈昭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昭華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哦?那你倒是說說,我是什么身份?被你拋棄的下堂妻?”
“阿昭,我……”蕭承淵本就不善言辭,被她如此一問,喉間仿佛被堵住了一塊大石頭,不知該如何辯駁。
沈昭華冷冷地說道:“放我下去,我要帶他去醫(yī)治。”
“沈昭華!”蕭承淵的聲音里蘊含著無數(shù)被他強行壓制的怒意,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別挑戰(zhàn)我的底線,否則,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即刻死在你面前。”
沈昭華聞言驚懼地看著蕭承淵。
“你……”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卻倔強地不肯示弱,“蕭承淵,你卑鄙!”
蕭承淵握著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努力地平復(fù)著心中翻涌的情緒。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字眼,用這樣充滿恨意的眼神看他。那眼神,比漠北最冷的寒風(fēng)還要刺骨。
“卑鄙?”他喉結(jié)滾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低啞的危險,“沈昭華,你被他利用的魔怔了嗎?這樣一個通敵叛國的逆賊,值得你如此維護(hù)?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刃,精準(zhǔn)地扎在沈昭華最痛的地方。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罪孽感與絕望,再次排山倒海般襲來,讓她眼前發(fā)黑,她踉蹌了一下,被身后的蕭承淵穩(wěn)穩(wěn)托住。
“我……”她想辯解,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句蒼白無力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得哪樣?”蕭承淵猛地打斷她,駕驂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怒意,焦躁地刨著蹄子。
“我只看到我的妻子,滿心滿眼都是另外一個男人,而這個人,是害死我無數(shù)袍澤、陷涼州于胡人鐵蹄之下的罪魁禍?zhǔn)住!彼哪抗馊绲叮瑨哌^馬背上毫無知覺的溫景珩,殺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沈昭華,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嗯?”
第30章
之前被派去找大夫的士兵快馬奔回, 身后跟著一個氣喘吁吁、背著破舊藥箱的老者,正是村里的赤腳大夫。
“將軍,大夫請來了!”士兵翻身下馬稟報。
老大夫看到眼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和一群殺氣騰騰的兵士, 嚇得腿肚子直哆嗦,但還是強撐著上前。
蕭承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將目光從沈昭華臉上移開,轉(zhuǎn)向老大夫時,語氣恢復(fù)了慣有的冷峻,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有兩人重傷。她肩上有箭傷,已拔除。他……”他指向溫景珩,“昏迷, 高燒, 疑有內(nèi)傷,肩背有撕裂傷。速看!”
老大夫連聲應(yīng)著,走向溫景珩。
“先給她看。”蕭承淵朝著沈昭華點了點頭。
老大夫聞言走到沈昭華身邊, 卻碰不到沈昭華的傷口。蕭承淵翻身下馬, 一把將她抱了下來。
沈昭華推開老大夫欲查看她肩頭的手,對著蕭承淵說道:“先看他, 他快不行了, 求你......”
那“求你”二字,像針一樣狠狠刺了蕭承淵一下。他的阿昭, 何曾如此卑微地求過人?
還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蕭承淵雙唇緊抿,看著沈昭華的眼睛里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讓她這般維護(hù)他?
他死死盯著沈昭華充滿祈求的眼,那雙曾經(jīng)盛滿對他愛慕與依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對溫景珩的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