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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沒能手刃仇敵。遺憾沒能為家人申冤。遺憾自己還不夠強大,依舊無力自保。
可他太孤單了。
他緩緩閉上眼,一滴淚順著眼角流下。若是能下去和家人團聚,也是一種幸福。
“父親、母親,沐林想你們了。”
沐林,是他的小字。他五行缺水木,所以母親給他起了這個小字為他補足五行,祈盼他此生圓滿。
“沐林公子。”不知為何,他腦海中突然想起沈昭華的聲音,想起她也曾聲聲呼喚過他的小字,還是滿足地笑了。
太久沒有人這般叫過他了,久到他每聽一次,就會心動一次。
“溫景珩。”他的耳邊突然響起她冰冷中帶著厭惡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看到她冷漠的面容。
是幻覺嗎?
他朝著她緩緩伸出手,被她緊緊握住,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她終究無法做到冷心冷情地把他扔在這里。她一邊回來找他,一邊痛恨自己心腸不夠硬。她遠遠地看到他倒了下去,連忙跳下馬朝著他奔了過來。
她抬手去摸他的額頭,卻被他身上的溫度嚇到。走之前他身上還燙得很,現(xiàn)在卻冰冷無比。
她連忙解下披風罩在他身上:“溫景珩,你堅持住。”
她努力把他架起來:“你堅持一下,我弄不動你,你自己騎到馬上去,好不好?”
溫景珩偏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恍惚沒有焦距,腳步虛浮地跟著沈昭華往馬邊走:“你怎么回來了?”
沈昭華沒有回答,冷著臉架著他往前走,溫景珩卻笑了:“你不想讓我死了嗎?”
第27章
沈昭華艱難地把他扶到馬上, 自己也慢慢爬了上去,將溫景珩禁錮在懷中。他已經(jīng)坐不穩(wěn),整個人撲倒在馬身上。
可他依舊艱難地抬起右手, 翱翔在他們身畔的蒼鷹立刻乖順地跳到他手臂上,收起翅膀。
他極其緩慢而虛弱地對著蒼鷹吹了聲口哨,蒼鷹低鳴一聲,振翅而起,在低空盤旋了兩圈,然后朝著某個方向飛去,飛出一段距離后,又停下來,回頭鳴叫。
“跟著……它……”溫景珩的聲音嘶啞破碎, 幾乎是用氣聲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便又脫力地閉上了眼,氣息微弱。
沈昭華看著蒼鷹引路的方向,又看看昏迷的溫景珩, 一股絕處逢生的力量涌了上來。
她咬緊牙關(guān), 鼓起勇氣策馬緊緊跟上那只在夜色中穿梭的蒼鷹。
蒼鷹飛得不高,速度也不快, 似乎特意在照顧著他們。
在茫茫沙海中, 它成了唯一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溫景珩是否還能撐住。在她的忐忑不安中, 蒼鷹終于在一處背風的山坳上空盤旋不去,發(fā)出連續(xù)的鳴叫。
沈昭華借著微弱的星光望去, 山坳下,是一處孤獨矗立的破廟,破廟的周圍是廢棄的斷壁殘垣, 干枯的荊棘雜草叢生。
希望瞬間趕走了沈昭華所有的疲憊,她輕踢馬腹,奔了過去。
昏迷的溫景珩太重,她知道自己抬不動他,直接打馬進了廟里。她翻身下馬,輕輕一拉溫景珩就跟著摔了下來。
她站著看了他良久。他還活著嗎?
她蹲下身,伸出手探他的鼻息,他鼻息微弱,似有似無。
北風又起,拍打著破舊的窗欞,沈昭華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覺得害怕,他如果死了,自己是不是要跟一具尸體過一夜?她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這里,不想跟一具尸體待在一起。
可她,卻也更加不想救他。
她冷冷的看著他,今夜,只要她什么都不做,他或許就會喪命于此。
“溫景珩,你今夜能不能活,就看你命夠不夠硬了。”
她的聲音冰冷,緩緩站起身。
大漠的夜晚酷寒無比,她不想陪著他一起凍死在這,她連忙跑出去收集雜草,她此生第一次做這種事,覺得力不從心。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中有些焦急,急于把火生起來。為什么?她在著急什么?無論如何,她還是決定先回去把火點著。
她抱了一堆干草回去,堆在溫景珩身邊,伸手去掏他懷中的火折子。這些動作她做的很自然,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