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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沒能見到的,在今天也算是圓滿了一次。
“那邊處理完了?”凌長云開口問道。
約格澤昂挑眉點了下頭:“完了。”
“騙我。”
約格澤昂低嘆了聲,道:“我不放心。”
他走上前,在滿天的暴怒嘶吼中折刀抱住了凌長云。
“阿云,宇宙那么大,可我還是找到了你。”
凌長云轉(zhuǎn)頭,卻只看見自約格澤昂發(fā)際垂下來的銀玉鏈子,隨著軍雌抱緊的動作輕輕晃在臉側(cè),溫溫涼涼擦出了暖。
“什么……?”他沒明白。
約格澤昂攬緊凌長云的肩背,扣住他的后頸壓到自己頸窩,輕柔地摩挲安撫著,一字一頓地重復道:“阿云,宇宙那么大,可我還是找到了你。”
三區(qū)那么小,怎么可能找不到。
“?!”凌長云一瞬抬眸,漫天星艦直沖而來,尾翼的白光刺成了一條流長的線,裹挾著艦身在猛烈撞擊下擦出的烈火,一并燒進了耀黑明亮的瞳孔——
天晝大亮,碎雪在眼前匡卷,一塊塊拼成了兩個模糊的人影。
光一暗,是凌長云自己都快記不清的熟悉輪廓。
“小云。”
身上的溫熱觸覺消失了,約格澤昂不見了,周圍的一切都破碎不堪,汽化為霧薄薄遠去了……
“爸爸……媽媽……?”
關(guān)月出站在凌載風身旁,想上前又強忍下,拼命收著眼里的淚水想好好地看一看她的小娃娃:“對不起啊……”
“是我對不起你們。”凌長云望著近在咫尺的父母,眸眼里都是他們周身將散未散的白珠光沫。
凌載風一愣,幾乎是一瞬間就聽出了兒子的話中意:“你……?”
“都想起來了,”凌長云道,“我已經(jīng),走過了四十輪的長夢。”
記憶一寸寸回疊,這次看到的終于不再是滿屋的大火死灰雜凄叫,焦煙嗆進鼻間,窒息過后是撲面而來的薰衣草香,金葉黃的風鈴在虛空中蕩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流鱗長波,微漾散去,浮出的盡是柔光與安定。
“小云……”關(guān)月出捂住了嘴,稠紅的眼眶再也經(jīng)不起滾燙的灼,滿溢的熱淚一剎那就全潑了出去。
“我很想你們,”凌長云隔著眼前血色的水霧張開了雙手,聲音幾度不成線,“可以,抱一下嗎?”
“小云——”關(guān)月出再也忍受不住,哭著就直接撲上去抱住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兒子。
縹緲的,無實的,晶魂的虛無,卻是心落梓鄉(xiāng)的安定。
三十六年了吧……
“能最后看你一眼,爸爸媽媽真的很開心。”長風一吹,關(guān)月出的半邊身子都散到了虛空。
“……我也是。”凌長云閉上了眼,滾水淌下泡濕了衣襟。
“小云。”凌載風牽著將將欲散的妻子,在一片魂化的空茫中用盡全力地最后抱了抱自己已經(jīng)長大成人的小不點。
“我們只希望你開心。”
“呼啦啦————”
魂碎夢破,濃郁到極致的燕尾青呼嘯著沖向凌長云,在重新溫養(yǎng)起來的晶魂里辟出了一汪浩瀚無垠的流光精神海。
白茫褪去,槍鳴炮炸的震響一舉貫入耳中,清淺的紫眸在眼前映出流金的細碎波光,轟鳴巨響似乎又被甩到了崩裂天際。
“不哭了阿云,”流金溢彩的強勁翅翼牢牢擋住了自身后撲來的煙塵燎灰,約格澤昂捧上凌長云的臉,輕柔地給他擦去了上面所有的灼燙潮濕,“藍星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走進旁邊的時洞里就行。”
他將手里系著根黑線的菱狀藍水晶給凌長云戴上,金光一照就閃出嵌在里面的銀流星川:“想阿愿了就拿精神力碰一下。”
凌長云有些倉皇,下意識緊緊扣住了面前人的手腕:“約格澤昂,你說過你不會放手的!”
“不哭,寶貝兒,”約格澤昂看著他眸子里的茫然失措,心口也疼得厲害。他承諾著,溫柔又鄭重,撇到下方的又隱隱上了抹瘋狂與狠戾,“我當然不會放手。阿云,我不騙你,就是只剩一道殘魂,我也會拼盡所有回到你身邊。看著你,陪著你,走盡你的流光自由路。”
約格澤昂偏頭吻上凌長云失了血色的唇,一點點重新揉上鮮活的殷紅。
“我只希望我的阿云,日日歡愉。”
他笑著,在滿空摧枯拉朽的爆炸中仿著凌長云的十四封生賀信,裹著長廖硝煙祝道:“天天開心啊寶貝兒。”
“呼颯————”
長風卷煙云,眼前光景隨著意識一并襲進了無邊昏黑,天崩,夢裂……
再睜眼,滿邊魂燈幽微光,沉香繞流年,無邊星云天轉(zhuǎn)下,時洞輝揚揚。
“轟————————”
足以毀天滅地的巨響穿透堅地砸進了安祠堂,盞盞魂燈晃得急,流出的碎芯被甩得七零八落,一片片濺在還殘留著些許焦黑咒痕的石地上,細細碎碎地朝加速流轉(zhuǎn)的時洞那鋪了條璨金燈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