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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徹得斯坐在前面,翹著一條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折著手上剛從營帳外薅的草:“掃著尾呢,之前打得那么慘,估計一時半會也還回不去。”
納恒瞥了他一眼:“西部和北部也打得差不多了。”
路徹得斯:“再差不多也還沒打完,其他三軍要么抽不開身要么過不來,現在只能我倆頂上了。”
納恒伸手翻著偵察隊新傳來的戰報,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實力堪比五軍的異獸,頂得住嗎?”
“就是堪比十軍也得頂啊,”路徹得斯手一錯扯壞了個草邊,索性直接起身丟進了垃圾處理箱,“再說了,別人頂不住就算了,戰神可不行啊。”
納恒垂眸,嘴唇微動,似是譏誚又好似沒有。
“行了,把他們叫進來吧,”路徹得斯走到光屏前,“拖了這么久是該打了。”
……
南部是曼斯勒安最暑熱的地方,尤其到了仲夏,溫度升得更是高,連蟬蟲都熱得一天叫不了幾聲。風揚得慢,一日日累積的血腥味經久不散,轉著圈地縈滿了長河兩邊。
兩月來,兩軍和異獸幾次交戰,長河邊尸體堆積,淌進去的血水流也流不干凈,整條長河都被染得泛紅。
到了南部,凌長云和米階斯沒有再被過多限制自由,除了重兵把守之地,其他地方都可以去。
哪怕兩人極少出去,卻也還是見到了不少。
戰后的營地。
新換了又被浸濕的黑金軍裝、凝結著血塊與污垢的年輕面容、前幾天還完完整整好好的,從戰場上退下來就變得空空蕩蕩的袖管褲管……
鮮血。
寂靜得只聽得見軍靴落地和鳴槍聲的廣闊營地、一塊塊被仔仔細細收殮起來的破損黑金布料、一柄柄重新入庫等待重啟的空匣光能槍……
沉默。
只剩一人的縱隊下了戰場就去后營重新合并到其他隊、打完仗瞬間爆滿的洗浴間、一個個從未空過的遺物安排書集裝箱、空無一人營帳的順序收歸……
麻木。
以及,怨恨。
“砰——”
光彈從劇烈顫抖的槍口猛地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出來領取營養劑的米階斯飛去。
“哐——”
電光石火間,站在他旁邊的凌長云抓住他的胳膊朝自己這邊大力一扯。
凌長云被米階斯撞得踉蹌在地,暴怒射出的光彈狠狠砸進身后的營帳墻壁,特質材料被打得凹陷,險些被狠狠射穿。
米階斯倒在地上驚魂未定,后知后覺臉上有東西往下流,下意識伸手一摸,濃稠的血糊滿了三指。
光彈擦著他的眼角過去的。
“約布弗!你瘋了!”
約布弗的動作太突然也太快了,別說米階斯,就是旁邊身經百戰的軍雌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這一槍打出去,約布弗才被幾名軍雌撲過來按倒在地。
“放開我!滾開——!”約布弗劇烈掙扎著,只剩一只的眼睛已然猩紅得駭人。
“那是雄蟲!”一名軍雌吼道,“你睜開眼睛看清楚!那是兩只雄蟲!!!”
“兩只雄蟲怎么了?!不過是沒有精神力的廢物!!!議閣都巴不得他們早點死!你們在這護什么?!”
約布弗太壯實了,按住他腿的兩名軍雌直接被他蹬飛出去。
“那也是雄蟲!!!被議閣知道了什么后果你知道嗎?!”
“不就是借題發揮判我死刑嗎?!來呀!!!老子怕他嗎?!”
“你發什么瘋?!”軍雌快要按不住他了。
“我沒發瘋!!!瘋的是他們!!!”約布弗大怒,一把掀開了壓在他身上的軍雌,“明知道這次異獸入侵規模巨大!還只發這么一點兒軍費!造這么一點兒光彈夠誰用?!軍部跟他們拉扯了那么多年,流彈導彈炮彈他們準造哪樣了?!這么大一個曼斯勒安,出去打仗的軍雌只能用那連沒有精神力的廢物都能躲開的光能槍打那些異獸打得過嗎?!啊?!異獸一尾巴甩過來我們要死多少人?!這么多年來,軍部哪次不是拿人命去打!!!去填!!!去耗!!!打一場仗要死多少人你們不知道嗎?!”
凌長云本來已經拉著米階斯往后退,聞言登時愣在了原地。
“老子一個縱隊的戰友都死光了!!!”,約布弗撿起被甩在地上的槍,上了膛,“又要我們去打仗,又不把我們當人看!議閣的為了雌蟲惹不起,這兩只廢物蟲豸我還殺不得了嗎?!誰都別——”
“砰砰——”
凌空兩槍橫掃過來,一槍擊落了約布弗手中扣了一半扳機的光能槍,一槍打中了他的膝蓋,逼得人生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