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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長云剛走出來,就見一名壯漢揮舞著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鐵管沖向半趴半起在地上的米階斯,眼看著就要砸上他的腦袋——
鐵管揮出來的風都是厲的,在空氣中揚出一道利嘯,砸下去只怕死了也碎了!
凌長云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就朝著米階斯沖過去,壯漢速度太快了,情急之下凌長云只能一個旋身沖著米階斯的后背猛踹一腳——
米階斯猝不及防被踹出去,上身翻轉間堪堪與重砸下來的鐵管擦身而過,鐵管勾上領子尖,“嘶啦”響著一路砸進長著幾根草的泥土地里,連著強撕下來的粗糙布料和兩根新草一起剁成了泥。
“!!!”米階斯被一連番的狂甩猛踹弄得頭腦發昏,木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凹陷,風從背后的破口子灌進身體,后知后覺的寒意與劫后余生伴著冷汗一起落滿全身。
“誰?!”壯漢見米階斯躲過,更加狂怒,但鐵管砸得太深,卡上了地里的碎石,抽了幾抽也沒抽動,就著這個姿勢怒視著中途插手的凌長云。
這么一看,額上暴起的青筋也消了幾根。
剛剛用力太大,扯到了左肩傷口,一直隱隱的疼痛驟然猛烈起來,激得凌長云不得不低頭咳了一聲,才勉強壓下即將溢出喉嚨的痛呼。
這血洞真不是人能消受的。
凌長云才吐槽了一句,就驀地察覺到了什么,抬頭,正正對上一雙渾濁的眼睛。
壯漢死死盯著他,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目光黏稠又帶著狂熱,莫名地讓人感到不舒服。
凌長云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雄蟲?”壯漢出了聲,聲音太嘶啞了,像生了銹的廢鐵。
“閣下!”
米階斯見狀,猛然意識到了什么,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到凌長云面前,將他擋在身后。
壯漢見此臉色頓時沉了下去:“骯臟的臭蟲!給老子滾開!??!”
說著就要猛抽出地里的鐵管——
“等等!”
凌長云瞥了眼周圍眼觀鼻鼻觀心持槍站在旁邊巋然不動的幾名軍雌,只能側身邁步,剛要走到米階斯前面就被他暗自用力拉住。
凌長云腳步一頓,停在他旁邊。
“怎么?要給他出頭?”
壯漢停下手里的動作,盯視著凌長云。與米階斯差不多款式的衣服被他穿得緊繃,過分膨脹的肌肉幾欲撐爆上衫,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仿佛隨時要抽管劈人。
米階斯拉著凌長云,既不讓他再往前,也猶猶豫豫地沒有放開他的手,面上全是死纏的糾結。
凌長云看著那根蠢蠢欲動的鐵管,只覺頭更疼了:“你先冷靜一點,閣下?!?
“我冷靜不了!”壯漢猛地轉頭怒瞪著米階斯,“你要出頭,不如先問問他干了什么?。?!”
凌長云一頓,忽地想起先前那句“偷雞摸狗”,轉頭看向米階斯:“閣下?”
“我,我,”米階斯眼神躲閃,不敢看凌長云,“我換了他的營養劑……”
“放屁!!!”壯漢怒不可遏,一手指著米階斯,是要戳瞎他眼睛的架勢,“你不僅偷換了老子的營養劑,還暗中摸走了好幾管!虧得老子還以為是軍部克扣,害得老子餓肚子!沒想到原來是你這個蟲豸?。。 ?
壯漢說著就要用力抽出鐵管,一副誓要打死無恥小賊的架勢。
“我,我——”米階斯見鐵管在大力抽動下已經有所松動,不由得恐懼起來,死死抓著剛剛救了他一次的凌長云,苦苦哀求道,“閣下,閣下,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拿了兩三支,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看著壯漢手上暴起的肌肉,他是真的怕了。
凌長云被他掐得生疼,看了幾看米階斯瘦骨嶙峋的身體,剛剛拉扯間被弄壞的衣服在一番動作下滑了開來,露出里面縱橫交錯斑斑駁駁的疤痕。
有新的,也有舊的。
有長的,也有短的。
順著貼在了薄得幾乎只剩一層皮的上身,光是看著就覺觸目驚心。
終歸還是不忍作祟,趕在壯漢拔出鐵管的那一刻開了口:“先等一下——我有營養劑!”
壯漢手臂停在半空,瞇眼看向凌長云:“什么?”
凌長云忍著疼拍了拍米階斯,示意他放開自己:“我有幾管營養劑,全都給你作為損失的彌補,他道歉,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可以嗎?”
壯漢冷笑:“道歉?他害得老子餓了幾天肚子,老子要他的命!”
“那是你先搶我的!”手里緊緊攥著凌長云,仿若攥到了對峙解釋的底氣,米階斯終于忍不住喊出了聲。
凌長云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