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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外面已經下雨了。

稀里嘩啦的雨水，落在窗外院子里，從樹葉迸濺到窗玻璃上，發出一陣聲響。

很適合睡覺的一個晚上，無聲地打了個呵欠，他出房間準備去廚房搞杯水來喝喝，結果下樓才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

早該洗漱完睡覺的另一個人還在沙發上坐著，手上拿著手機，屏幕上圖文都有，像是什么菜譜界面，只是半天沒有滑動一下，不像是在看的樣子。注意到他經過的動靜，人轉頭看過來。

去廚房接了杯溫水，他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問：“怎么還不睡？”

“下雨了不太睡得著，”手上的屏幕熄滅，徐言述表情如常，說，“等會就去睡。”

聽著雨聲已經快要困飛掉，宋敘聞言一點頭，說聲晚安。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逐漸遠離，安靜空間里又只剩下不斷的雨聲。

直到看不到離開的人影，徐言述轉回頭，手上暗下的手機屏幕映出隱在陰影里的垂下的眼，之后被翻了個面，徹底暗下。

睡不著，也不想睡，尤其是在這種雨天。

閉眼就像是能看到雨夜里搖晃的車燈，雨聲里隨時有可能響起刺耳剎車聲。

只要保持清醒，這些都不會發生，一切都照常，第二天人醒后依舊會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從晚上到白天只要幾個小時，事故之后一個人過了太多個這樣的夜晚，他已經習慣。

“啪嗒——”

熄滅的手機屏幕亮起，原本安靜的走廊同時重新傳來腳步聲。

連串的腳步聲，向著這邊迅速靠近，他轉過頭，只來得及看到一片從眼前晃過的睡衣的白色衣擺，耳邊傳來道聲音：

“睡不著就都別睡。”

宋敘沒回房間，半路又給折回來了。

一手支著沙發靠背，身體輕松地從沙發后翻過，碎發飛動間睡衣跟著發出一陣破空聲響，他穩當地坐沙發坐墊上。

往后一靠，淺淺喝了口手上水杯里的水，他笑說：“我果然還是勉為其難陪你到雨小點好了。”

第30章 余又就麻煩你們了

他就這么在身邊坐下了, 帶起一陣像是沐浴露的淡香味。徐言述轉過頭就對上一雙彎起的眉眼。

宋敘一來，整個安靜空間都熱鬧了起來。

把水杯放桌上，他傾身去夠前邊抽屜, 在里面找出電視遙控器按下，等到電視亮起后靠回來, 邊找電影邊問：“你什么時候有的下雨天睡不著的毛病？”

坐邊上的人暫時沒有回答, 他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真想要個原因，視線從電視屏幕上掃過，定在一個動畫電影上, 問：“看這個嗎？”

徐言述點頭說可以。

電影點開了, 畫面亮起，聲音也跟著響起, 掩蓋窗外雨聲。

舒舒服服陷在沙發里，宋敘自覺主動地抱了個抱枕在懷里, 順帶好心地給旁邊小伙伴遞了一個。

“……”

沙發軟軟, 電視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 然后事實是在幾分鐘前信誓旦旦聲稱要陪到大雨變小的宋余又看著看著就眼睛一閉，咔嚓一下關機睡著了。

有點陪同感, 但不多。

就猜他累了一天堅持不了多久, 低頭看了眼旁邊人凌亂碎發下閉上的眼，徐言述把電視聲音調小, 又把室內溫度調高, 拿過一邊的毛毯。

有電視的聲音助眠，身邊又有一個穩定熱源，宋敘一覺睡到早上，睜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暖黃的夜燈, 之后察覺到頭底下的枕頭似乎會發熱。

昨天晚上還是睡著了。

……嗯，以及底下好像不是枕頭的觸感。

視線再往上移，看到頭頂上方閉著眼的人的臉，他終于慢一拍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從昨天失去意識前的坐著變成了躺人腿上。

這個姿勢有點怪，總之不太像是朋友間的姿勢。在反應過來的下一時間，他悄悄把自己頭抬起，銷毀現場證據。

不知道這樣壓了多久，要是壓了一晚上，人腿指定得麻得沒知覺，他早點起來還能裝作不是自己造成的，避免一場控訴。

想法是好的，實施起來卻不那么順利。

他剛放慢動作坐起身，搭身上的毛毯跟著堆疊落在沙發上，發出細微聲響，旁邊的人睜眼了。

在第一時間注意到旁邊動靜，他轉頭對上旁邊人投來的視線，身體瞬間坐正坐直，率先搶了對方的詞，說：“你自己把腿睡麻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