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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拎起鐘遠的衣領,神情是痛苦和悲傷的混雜,成了十分猙獰的可怖,“你騙了我多久?”
鐘遠握住他的手腕,但是沒有用力。他不回答這個問題。事已至此,他所說所做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保護林巧兒。
他了解薛世紳,就像了解他自己,他們是手足兄弟。他知道事情敗露后,薛世紳會有多憤怒。
薛世紳的憤怒是一種可怕的陰鷙和暴戾。他們不是黑道,但手上多多少少沾過骯臟和血跡。兩人都是。
薛世紳會不會氣到殺了他,鐘遠之前就想過,這是可能的。他坦然接受。
與此同時,鐘遠也清楚,薛世紳多愛林巧兒,他會生氣,會對她發火,但鐘遠覺得,他不至于對女人動手。
鐘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得不去為她考慮,哪怕是絲毫的傷害,他都不想波及到她。
這考慮已經持續了很久,在他想要坦白的時候,他就已經在計劃。他要盡可能多得去承擔。
他不回答,像個啞巴。薛世紳惱火至極,事情到了這一步,鐘遠竟然還打算瞞他。
他對他信任至此,他對他的信任讓他無言。雖然是鐘遠在保護著他,但薛世紳清楚,為了這個兄弟,他,薛世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什么薛家少爺的身份有什么重要的,有這樣一個兄弟,才是最難求的。
薛世紳氣得勒住他的脖子,“這天下有多少女人?!你非要碰我的?!”
鐘遠的后背狠狠撞到墻上,撞得他五臟六腑都好似要涌血。
他的臉頰又挨了重重的一拳。口腔里瞬間有了濃重的甜膩血腥味道。因為他沒有擺出任何保護姿態,臉上的五官都好似受損,耳鳴也一陣陣唔嚶起來。
鐘遠把口腔里的血淬在地上,抹了把嘴巴,抹到一手背的鮮血。
他的右膝向下一跪,略略喘了口氣,然后左膝也跪下了。
薛世紳后退一步,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完全沒有消氣,他整個人都好似浸泡在濃重的猩紅色的怒火之中。
連這窗外的大雨都沒有澆熄分毫。
鐘遠的額角和嘴角都在滲血,他的面容是一貫的堅定,“紳哥,你不要怪她。”
薛世紳微微瞇眼,攥住的雙拳依舊緊握,手掌心滲出隱隱的血絲,手指的關節都破了皮。
“是我威脅她,我強迫她,她不愿意。”他冷靜地敘述,像是講別人的故事,“若是殺了我會讓你解恨,你就動手。不要怪她。”
有那么剎那的靜默,兩人之間,一熱一冷,膠著在這個房間的空氣之中。
他們許久無言,只有窗外滂沱的雨聲。
薛世紳的左手扯過槍套,利落地抽出槍。
那锃亮的銀色在雨中一晃,像道無聲的閃電。
薛世紳出血的右手握在槍膛上,把這銀色染上一片紅色。
“你以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