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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兒怔了怔，不過也很快接受。她從沒見他對一個異性上心過。

“你沒有談過女朋友？”

“沒有。”

林巧兒抿住嘴巴，不敢問接下去的問題。她覺得他們之間沒有熟到可以聊私生活。

“怎么樣算是喜歡一個人？”鐘遠(yuǎn)猶疑著問，“我想，就算我有過……我也不能肯定。”

“喜歡呢，”她抓起一個抱枕，“我想想……真是奇怪，這個詞人人都放在嘴邊說，但是你真要給它下個定義，好難找……”

“是嗎？”

“我舉例吧，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呢，”她不由得想起薛世紳，露出些有點羞澀的微笑，“你見到她的時候，會有動心的感覺。”

“心跳加快？”

“對啊，我經(jīng)常還臉紅，臉皮太薄了，”她嬌羞地拍拍枕頭。

她的笑讓鐘遠(yuǎn)的心跳瞬間加快。他擰起眉頭，別開臉，喝了杯茶，不想顯得失態(tài)。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想見面，想聯(lián)系，想聽對方的聲音。情緒會跟著對方波動，她笑你也開心，她傷心的話你也會擔(dān)憂。你一個人在外面，看見什么，聽見什么，心里總好像七拐八拐要去到她身上。”

鐘遠(yuǎn)把兩只手撐在膝蓋上，悶掉杯里的茶，抓著杯口的手指因為用力顯出清晰的骨節(jié)。

“還有呢？”他垂著頭問。

“唔……”林巧兒認(rèn)真回想，“對方在的時候，就一直看他，怎么都看不夠似的……不小心碰到他呢，就小鹿亂撞似的。意大利老師教了我一個說法：好像有蝴蝶在腹中飛舞。”

鐘遠(yuǎn)把杯子放到茶幾上，發(fā)出一聲輕輕的磕碰聲。這幾個月，凡是林巧兒在的地方，他總是不自覺跟過去。他之前就沒想通過，因為他從來不是個黏人的人。

林巧兒回過神，留意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忍不住涌起小女孩的八卦精神，嘻嘻笑道，“有嗎有嗎？”

“有什么？”鐘遠(yuǎn)的回答依舊淡淡的。

“你是不是有過喜歡的人，只是你不知道？”

鐘遠(yuǎn)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她躲在他臥室里掉眼淚的時候，他默默看她看了許久。

她誤食致幻劑，他坐在她床邊，一直看著，理智告訴他她不會有大礙，那種蛋糕是給游客的玩具，但他還是緊張地把兩手的青筋都絞出來。

她的每一聲呼吸都好像牽動著他的心跳。他無知無覺，過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足足看了她五個小時。

她忽然抱住他的時候，他確認(rèn)了這句“蝴蝶飛舞”的比喻，這幾乎與性欲牽扯的比喻。

“嗯。如果按照你這樣說的話，我可能是對有一個人特別上心，大概算得上喜歡吧。”

林巧兒的眼睛一亮，笑道，“誰呀？我認(rèn)識嗎？”

鐘遠(yuǎn)看向她，“你。”

林巧兒手一松，隨后驚出一身冷汗來。她慌忙把茶杯放到茶幾上，好在沒有灑出水來。

她的臉色慘白，慌張地拍拍抱枕，“不是……你跟我開玩笑對嗎……”

說著她很快噤聲，臉色從白變成了緋紅。鐘遠(yuǎn)沒興趣開玩笑，她認(rèn)識他快兩年，從來沒從他嘴里聽過一句玩笑話，連廢話都沒有。

何況鐘遠(yuǎn)的表情依舊那樣淡然，沒有開玩笑，可看起來，也不是表白。

“如果按你說的那些，那就是你了。”他的聲音反倒事不關(guān)己，好像在解數(shù)學(xué)題。

林巧兒驚恐地看著他，手指緊緊攥住了抱枕邊的流蘇。她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么，但她完全做不出反應(yīng)。

鐘遠(yuǎn)對此并沒有期待，他微微皺眉，看回茶杯，“你不是想看什么電視劇……”

“不是……”林巧兒被他的轉(zhuǎn)折弄糊涂，“你剛跟我說你……你……”

“嗯。看電視吧。”鐘遠(yuǎn)的反應(yīng)完全不如她激烈。

林巧兒完全磕巴了，“你說你喜歡我……可我……我……”

她的慌亂被鐘遠(yuǎn)看在眼里。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看得林巧兒的臉紅到耳朵根。

她也意識到了，鐘遠(yuǎn)經(jīng)常這么一動不動地看她，但她總覺得他的眼神有審視意味，完全沒往男女感情之事去想。

“我這樣說，是不是讓你很不舒服？”

“也不是這么說……”林巧兒驚愕又困惑，口不擇言，“確實有點不舒服……”

“那你別放心上，”鐘遠(yuǎn)誠懇道，“對不起。”

林巧兒的雙眼瞪得已經(jīng)跟鹿眼似的。這是一件對不起叁個字無法作用也無法收回的事。可鐘遠(yuǎn)已經(jīng)好似把這頁翻了篇。

她錯愕地看著他的側(cè)臉，看了足有一個世紀(jì)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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