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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沈伯伯。”

沈昭昭和洛其琛同時開口。沈歸舟從偏殿中走出來, 他的袖子半卷著，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之感。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沈昭昭, 微微頷首，就當(dāng)是打了個招呼。

“沈伯伯，我爹……”沒有想象中的嚴(yán)厲指責(zé)又或者是溫情安慰, 如此平靜卻又如此疲憊，倒是讓沈昭昭心中越發(fā)的緊張, 她咬了咬下唇。

沈歸舟搖了搖頭：“已經(jīng)睡下了。”

沈昭昭小心翼翼看著他請求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沈歸舟沉吟了一會, 緩緩道：“倒也不是不行, 只不過他剛剛歇下……”

“我不會吵醒他的！”沈昭昭急忙道。

似乎被她的急切所感染，洛其琛眼神微動, 目光輕輕的落在她身上。

沈歸舟嘆了口氣對沈昭昭招了招手：“你隨我進(jìn)來。”

主殿旁邊的偏殿是歷代掌門休憩的場所，方便他們在處理宗門事務(wù)之后休憩打坐。沈歸舟就將沈泠放在了這里，不難看出，沈歸舟對沈泠放在心上。

“我將你父親放在這里，也是為了方便照顧他。”沈歸舟停下了腳步，“吱呀”一聲門軸轉(zhuǎn)動，推開了門。

沈昭昭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榻上的沈泠。她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榻上的人。那人果真如別人所說，形銷骨立，大肉盡脫。

沈泠不僅是天下第一煉器師，他的相貌即便是放眼整個修仙界也絕不會遜色，劍眉星目，身材頎長端的是瀟灑風(fēng)流。可是如今，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曾經(jīng)可以放出光來的眼睛緊緊閉著，爽朗大笑的喉嚨中再也沒有那樣的笑意。如若不是胸膛還微弱的起伏，沈昭昭幾乎要以為床上的人已經(jīng)生息全無。

只看了一眼，沈昭昭的眼淚就忍不住的簌簌落下。沈泠看起來實在太虛弱了，他瘦的皮包骨肉，臉色暗暗的發(fā)青，躺在那里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人。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父親那么虛弱的模樣，他可是自己的天啊，一直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的天啊，怎么會這樣呢？

興許是為了怕打擾到沈泠休息，沈歸舟沒有猶豫伸出手將門關(guān)上，靜靜看著沈昭昭落淚。

“為、為什么……”沈昭昭哽咽的抬頭，眼睛紅紅的看著沈歸舟，“為什么會這樣？”

沈歸舟深深看了她一眼：“傳言你跳下了無盡深淵。”

沈昭昭屏住了呼吸，聽他繼續(xù)道，“消息傳來時，二弟正在煉器。我沒能攔住這個消息，讓他聽見了。”

沈昭昭深深喘了一口氣，幾乎快要哭出聲來。

“心境劇烈動蕩，當(dāng)場氣息經(jīng)脈走竄，即便我拼勁全力仍然是跌落了境界。”沈歸舟語氣沉重，似乎有著深深的自責(zé)，“之后情況便是時好時壞，連神志都有些不清醒起來，時常會拉著別人的手，叫著你的名字。”

沈昭昭覺得臉上濺滿了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凈，她用袖子粗魯?shù)哪ㄖ槪E在她的袖角暈開了一片深漬。

“無法，我只能將他帶在自己的身邊，悉心照顧。”

沈昭昭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袖子，雙肩止不住的顫抖，她已經(jīng)沒有辦法再去直視著眼前的沈伯伯，亦沒有臉面再去見自己的父親。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么啊？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她是不是做錯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