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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持盈垂眸,恰好望進他那雙明媚的眼眸,這抹明媚,曾照耀她許久。
“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她凝視著他,溫和地、堅定地說:“我也想,長長久久地和你在一起。”
可惜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怎么也不能被滿足。
彌深伸長手,摟過她纖細的腰身,迫使她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摟過她的身子,將下巴抵在她頸窩,親昵非常:“那我們就長長久久地在一起,誰也不能使我們二人分開,你說好不好?”
卞持盈轉頭看著余盡的花瓣雨出神。
沒能等到她的回答,彌深不滿,撥開她耳后的長發,在她頸側輕輕咬了一口。
“嘶——”卞持盈回過神來,將他推開:“你做什么!”
彌深忙解釋:“我很輕的!沒留下印子。”
卞持盈從他身上起身來,摸了摸頸側,皺眉:“叫人看見,像什么樣子?”
彌深委屈地跟著起身:“誰讓你不理我的。”
“胡鬧。”卞持盈放下手瞪他:“你如今愈發沒個正形了。”
彌深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他冷笑一聲:“是啊,我怎么比得過容侍郎,那般郎艷獨絕,如清風明月的正人君子!”
不明白他為何扯到容拂,更不明白他為何一下就惱了起來,卞持盈只覺莫名其妙:“容拂是容拂,你是你,你們之間有何好比較的?況且,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過他,你惱什么?”
“是啊。”彌深扭身不看她,語氣硬如鐵:“你是沒提,但我估量著,你心里可是想了百回千回了!”
卞持盈深提一口氣,余光有鮮艷顏色在浮動,她沉默片刻,冷靜開口,語氣稍緩:“我與容拂什么都沒有,你不要胡思亂想。”
彌深不理她,只是兀自背對著她。
卞持盈抬手揉了揉眉心:“在我心里,容拂如何能比得過你?你總是拿這些莫須有的事來鬧,總是鬧得我腦仁疼。”
她說完這些話,在一旁坐下,索性也不理他了。
彌深察覺到她的態度,再不敢鬧了,立馬轉過身來在她身前蹲著,一張口便落下淚來:“我為何鬧,你不知道嗎?你身居高位,想要當你裙下之臣的人如過江之鯽,其中不乏容拂那樣的好顏色,而我年華老去,容貌漸逝,如何……如何能在你心上盤踞生根?”
卞持盈哪里不知道這些?
“我知道你的苦楚,所以我也總是安撫你。”
她低眸看著自己手背上滾燙的淚珠,視線上移,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而在我心里,你永遠是少年模樣。”
彌深抬頭與她對望,哀哀問她:“這話當真嗎?”
卞持盈還來不及回答,便見他神色大駭,猛地起身來將她撲倒。
變故就在一瞬間,卞持盈只茫然了一瞬便反應過來了,她伸手抱著彌深,耳邊響起刀劍聲。
“你沒事吧?”她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里的人:“彌深?”
指尖突然觸碰到一抹溫熱,卞持盈臉色陡然變白。
彌深受傷了,那一箭是朝卞持盈去的,被他擋下了。箭入后心,傷勢嚴重。
經太醫徹夜醫治,總算是將傷情穩住了。
夜里彌深還起了高熱,卞持盈守在榻前,替他換洗帕子降熱,遲月和朝玉輪番來勸她好幾回,都想勸她歇一歇,她都搖搖頭拒絕了。
天邊霞光乍起,拂曉時分。
彌深虛弱地睜開眼,看見卞持盈趴在榻邊。他靜靜看著她,手指微動,眼眶微微濕潤。
細微的動靜被卞持盈察覺,她迅速清醒過來,猝不及防對上他柔軟的目光,她一愣,旋即朝他笑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彌深喝過水后又躺下了,他看著卞持盈眼下的黛色以及眉梢的疲憊,眉目更柔和:“好了,我沒事了,你去歇著吧。”
卞持盈搖頭:“不妨事。”
屋子里很安靜,燭火已經快要燃盡了。
“我這樣,讓你受累了。”彌深輕嘆一聲:“是我的不是。”
卞持盈:“若不是有你舍身相救,恐怕躺在這里的就是我了。”
她伸手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兒養傷,別的事一概別想了,太醫說,你傷得很重。”
彌深從被子底下,朝她悄悄伸出手:“幸好我能救你,若是你躺在這兒,我想都不敢想。”
卞持盈盯著他探出的手,伸手牽住:“那就別想了,睡一會兒吧,我再略坐一會兒,便要去青鸞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