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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月明白了,她得了示下,立馬便去了。
不過她剛出房門,便撞見了阿秋。
“我是來向夫人請罪的。”阿秋紅著眼,臉上還有個巴掌印,發髻衣襟皆散亂不整:“我家娘子說,是我不懂事,才會惹阿羽姑娘生惱的,所......”
“請罪?”遲月倚著門,似笑非笑看著她,目光從上而下、從下往上,慢慢掃視著她:“誰請罪是這副作態?”
“我來得倉促......”阿秋低著頭,局促地理了理發髻衣襟,惴惴不安:“失禮了......”
“阿池。”屋內忽然傳出卞持盈的聲音:“請阿秋姑娘進來。”
遲月站直身子斂了面上的笑,她先是應了一聲,接著轉身推開門,又旋過身來,抱臂盯著阿秋,朝屋內偏了偏頭,漫不經心:“進去吧。”
阿秋輕聲向她道過謝后,便低著頭小心翼翼地進了屋去。
遲月神色一斂,她探身關好了門,轉身離去了。
她拎著衣裙下了樓,在大堂掃視一圈兒后,最后看向空無一人的柜臺,眼眸一瞇。
“咦?”瘋玩后的寶淳回來了,她小臉紅撲撲的,眸珠清亮明凈:“汪伯呢?”
她先是扒在柜臺旁邊看了看,神色疑惑,還有些失落。
恰好小二路過,寶淳叫住他問了幾句,得到答案后,她又立馬眉開眼笑,撒開腿作勢要往后院兒去。
遲月立即下了樓叫住她。
寶淳轉身看她,歪著腦袋好奇問:“怎么啦?”
遲月笑著彎腰牽起她的手:“我陪你玩好不好?”
寶淳眨眨眼,想了想,乖乖點頭:“好呀。”
“我要去找汪伯。”寶淳蹦蹦跳跳,發髻上的絨球隨著她的動作,也一跳一跳的:“我想聽他講故事,他講的故事可好聽了!”
遲月莞爾:“好呀,那我們一起聽他講故事。”
客棧不忙的時候,管賬的老秀才會來后院兒曬曬太陽,嗑嗑瓜子兒,逗逗貓什么的。
遲月牽著寶淳來的時候,老秀才正躺在老舊破損的躺椅里瞇著眼小憩,他身上還有一只灰撲撲的白貓,也瞇著眼。
寶淳放輕腳步走近,她站在躺椅邊兒上,先是看了看老秀才,然后小心翼翼伸出手,探向那只貓。
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寶淳高興地翹起嘴角,她回頭看了一眼遲月,眼里滿是歡喜。
遲月見狀,便也沖她笑笑。
白貓懶懶睜開眼,瞥了一眼寶淳,接著它張大嘴打哈欠,或許是睡醒了,它從老秀才身上站了起來,先是往前拉了拉身子,又往后拉伸前爪,動作間,它毛茸茸的爪子露出鋒利的指甲來,將老秀才那件打滿補丁的襖子抓得“咯咯”作響。
老秀才這才醒了過來。
他費勁兒地坐了下來,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將白貓抱進懷里后摸了它兩下,繼而笑瞇瞇地看向寶淳:“是桃桃姑娘啊,你來干啥子?”
寶淳從遠處端來兩個小杌子,一個遞給遲月,一個放在身下。
她一屁股坐了下來,捧著臉問老秀才:“汪伯,您睡醒了嗎?我想聽故事。若是您還要睡,那我等您醒了再來。”
“不睡了不睡了。”老秀才擺擺手:“一把年紀的人了,哪里有那么多瞌睡要睡,你想聽什么故事?”
寶淳嘿嘿一笑:“您講什么,我聽什么。”
老秀才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遲月,想了想:“那我給你講白蛇傳吧!從前,有個人,他叫許仙,后來......”
一則故事講完,寶淳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她仍沉浸在汪伯繪聲繪色描述的故事當中。
汪伯看她這般,只笑笑,一下一下摸著白貓,哼起了歌來。
“您會講這么多故事,想必以前去過很多地方。”遲月言笑晏晏:“只有見多識廣之人,才會把故事講得這樣好。”
“沒有沒有。”汪伯笑呵呵擺擺手:“就是書看得多些,也沒去過哪里。”
遲月眸色一深,她斟酌片刻,狀若無意問道:“上次阿羽姑娘和阿秋姑娘吵架的時候,您在吧?阿秋姑娘那話,我聽著像蜀州話,但是她又不是蜀州人。汪伯,您聽過她那話沒有?是哪里的話?”
“你們是一路的,你不曉得?”汪伯問:“你來問我?”
遲月心里一緊,正想開口時,又聽他慢悠悠繼續道:“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