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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持盈:“我們沒有笑。”
“可是我覺得你們應該笑。”寶淳雙手撐住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娘,你們看起來很難過,寶淳想讓你們都笑起來。”
卞持盈沉默良久,她抬手撫了撫寶淳鬢邊:“娘也想讓所有人都笑起來,不要那樣難過。”
“那怎么樣才能讓大家都笑起來呢?”
“多讀書,多學習,讀好書,學以致用。”
卞持盈鄭重看著她:“寶淳,今后這天下,也會是你的天下,百姓也是你的百姓,你要讓他們都笑起來,不要讓他們難過。”
寶淳被她這神色語氣給唬住了,連忙坐直身子,乖乖疊起手,認真正色道:“寶淳會努力的!”
卞持盈笑了,她牽過女兒的手:“我們去吃面吧。”
窗外,山腳彌起了霧來,隱隱約約,影影綽綽。這日霜降,將將要立冬了。
剛過交節,寶淳便受了寒。卞持盈請來大夫為其診治,得知只是普通風寒,大夫開了藥,每日煎服便是。
寶淳雖年幼,但性子很好,藥苦澀難喝,她卻一次性子都沒有使過,每次喝藥時,她都捏著鼻子一飲而盡,從不耽擱。
遲月夸了她好幾回。
午后,寶淳喝了藥小憩,卞持盈坐在窗邊拿著繡繃,她想給寶淳繡一個荷包。
“小殿下真是厲害,喝藥的時候眼睛眨也不眨就喝光了。”遲月笑著給她披上袍子:“跟殿下幼時一模一樣。”
卞持盈停下手上活計,偏頭拉了拉肩頭的袍子:“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寶淳幾乎都是像我,模樣也像我。”
她低頭繼續穿針引線:“倒是好事一樁。”
“夫人!”朝玉急忙而入:“回來了!”
遲月皺眉:“小點聲兒。”
朝玉朝床榻看了一眼,連忙噤聲,待走近,她放低聲音:“綿綿她們回來了,隨行的還有荊州的官兵,聽說荊州刺史也來了。”
卞持盈放下繡繃,聞言訝異:“荊州刺史也來了?來鄖縣?”
朝玉點頭:“或許是聽到了什么風聲。”
“不能讓風聲傳出去。”畢竟是微服私訪,若是人盡皆知,那還叫什么微服私訪?這便不是卞持盈想要的了。
朝玉問她:“那殿下要見荊州刺史嗎?”
卞持盈已有思量:“還是得見見。”
她起身來:“才進鄖縣?想來不會這么快,晚些時候就能收到王家被緝拿歸案的消息了。”
果然,傍晚前消息就傳開了。
鄖縣數十位百姓受兩位江湖俠士的護送,一路去了荊州,待見了荊州刺史,鄖縣百姓當場血淚盈襟,訴說著冤情。
荊州刺史親自來了鄖縣,換了鄖縣縣令,處置了王家。
王家被繩之以法,這朵一直漂浮在鄖縣上空的烏云,總算是散去了。
戴家兄妹,想來便是那兩位江湖俠士了。
戴玉山才剛回到客棧,還沒來得及與卞持盈說話,便被寶淳牽走,迎接她的,恐怕是寶淳兇巴巴地指責。
卞持盈光是想著那畫面就覺得好笑。
“殿下。”遲月進了屋來,她聲音一低再低:“刺史大人求見。”
皇后眼眸一深。旋身看她:“請。”
斜陽落窗,半室染金。
茶香裊裊后,是兩張同姓的臉龐。
卞持盈看向卞繁,莞然:“你還是和幾年前一樣,一點沒有變化。”
若要算個分明,卞繁算是卞持盈的遠房堂兄,卞繁比她大十來歲,如今方是而立之歲。
“殿下倒是比先前看著更沉穩些。”卞繁是位模樣清秀的青年人,他眉目清雋,臉龐瘦削,只是一雙眼眸,溫和而又沉靜。
茶霧后,他那雙眼眸更顯溫和:“殿下看上去,也比之前清瘦了些,想來是政事繁忙,殿下監管前朝后宮,分身乏術,但身體萬源之根本,還望殿下,善自珍重,保重貴體。”
卞持盈垂眉笑道:“你......”
二人談笑間,氣氛溫和融洽,而屋外,晏端正陰沉沉地盯著房門,像是要活生生把房門盯出一個洞來。
“屋子里是誰?”他面色難看地看著遲月:“是不是卞持盈從外邊兒帶回來的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