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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遲月和朝玉的安撫之下,周遭的香客逐漸平靜了下來,又瞧宗鳶已被捉拿,思及其方才發狂時所吐之言,不由沉思默想,心思各異,有些許聰明人士都在心里猜測:恐怕長安風云再起,也不知時機會花落誰家,或許與自家有所牽連,于是都安靜候在一旁,仔細聽著消息,且看皇后如何處置。
郭云香不愧出身將門,她僅憑一己之力便壓制住了發狂的宗鳶,輕而易舉,如振落葉。
已經沒了氣息的彭摯被人抬了下去,留一灘血跡余此地。眾人都躲得遠遠兒的。
宗鳶雙目赤紅得有些過了頭,她死死盯著卞持盈,整個人處狂躁暴怒狀態。
卞持盈慢步走上前去,郭云香見她還要走近,便勸道:“殿下,宗鳶意識不清,恐會……”
皇后抬手制止了她的話,郭云香閉嘴不言。
“這天下,為何是宗家的天下?”卞持盈居高臨下看著宗鳶,不緊不慢問道:“宗娘子這話,是何意?”
宗鳶咬著牙,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她費勁兒抬起頭來,盯著卞持盈,連連冷笑:“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今日過后,這天下便是我宗家的天下了!你卞家從此,就夾著尾巴躲遠一點,或許會得一線生機!”
“哦?”皇后似乎一點沒有被她激怒,反而問道:“何出此言?莫不是長安有什么異動?”
宗鳶扭過頭去,緊咬牙關,一個字都不愿再說。
卞持盈擺擺手,郭云香遲疑片刻,慢慢松開了宗鳶,卻沒有立馬退下,而是站在一旁,警惕以待。
臂膀處傳來痛意,膝蓋想必也是磨損得厲害。宗鳶抬起頭來,用惡毒的眼神看著皇后。
她用手撐著地,歪歪斜斜地慢慢站了起來。
“彭摯被你殺死了。”卞持盈負手而立,平鋪直敘:“畢竟是你愛過的男子,今后,再沒有這樣的人了。”
“哼。”宗鳶揉了揉酸痛的肩頭,面露不屑:“等宗家掌權,我要什么樣的男子沒有?彭摯算什么?”
卞持盈像是看瘋子一般看她,須臾,淡淡一笑,內含諷意:“或許宗娘子是被情郎之死給刺激到了,所以才會說出這樣荒謬的話來。”
她環視一圈,吩咐道:“都散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離去。
宗鳶又氣又急,霎時,氣血上行至腦中,她急忙上前:“我沒有胡說!我說的是真的!”
皇后步履不停。
“你站住!”宗鳶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一條臂膀攔住去路,她一愣,看向旁邊的郭云香。
郭云香看也不看她,作輕視狀。
宗鳶大怒,她攀著郭云香的臂膀,用力捶了捶,繼而朝前邊兒的卞持盈大吼:“卞持盈!你得意什么!眼下你卞家通敵叛國的證據已經呈到御前!屆時我看你如何自處!”
眾人嘩然。
卞持盈回身看去,像是看死人一般:“……宗娘子已經神志不清了。”
見皇后始終不信自己的話,宗鳶氣得厲害,腦中氣血翻涌得厲害,四處肆虐,刺激得她眼睛更紅了,看上去有些可怖,聽她口不擇言道:“我親眼看見我父親將偽造的通敵叛國的證據交給了你叔父的小妾!那小妾將證據親手放進你叔父的書房中,如今,你小妾假意不慎,將這證據現于人前,眼下,恐怕你叔父已經在刑部大牢中了!”
宗鳶想到卞家的結局,忍不住哈哈大笑:“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死罪,卞持盈,你就等死吧!”
周遭安靜得厲害,只有宗鳶癲狂的聲音四處飄散。
等笑夠了,她忽覺茫然,側頭一瞧,只見眾人神色驚惶,她不知其故,鼻中有熱流涌下,宗鳶伸手呆呆一碰,將指尖置于眼前——
一抹猩紅涌入眼簾。
腦中氣血陡然褪去,宗鳶理智回籠,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她便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鳥過留聲,風過,樹梢輕動,簌簌作響。
人群中,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神色無措。
眾人惶惶不安時,突然聽得皇后開口:“回城。”
有人松了口氣,有人依舊惶惶。
朝玉看著被人抬著的宗鳶,又看向神色自若的郭云香,半晌,她轉頭問遲月:“宗鳶怎么了?”
宗鳶一看就不對勁兒。
遲月笑:“水雪,聽說過嗎?”
“自然。”朝玉道:“水雪是殿下暗衛“九道雪”中的一員,聽說她精通祝由術,且擅毒、擅隱匿,擅……”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竟是一個聲兒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