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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修撰怎么看待此事?”卞持盈看向一旁仿佛丟了魂兒的彭摯。
彭摯早入翰林,是個小修撰,六品官。郭云香嫁給他,有諸多考量,但大部分考量都是有著過往情誼加持。
“殿下。”彭摯朝卞持盈拱手,垂下眼眸來:“今日臣來鶴云寺,是為了與夫人冰釋前嫌,重歸于好的,但是——”
他指著宗鳶,厲聲罵道:“卻因為宗娘子的胡攪蠻纏、死纏爛打,致使臣無法脫身,才會有那等......”
他臉憋得通紅,才憋出余下的幾個字來:“才會有那等荒唐的事來。殿下,此事臣有錯,但不全然是臣的錯,還請殿下明鑒。”
一旁圍觀的眾人湊在一處議論紛紛,對著這三人指指點點。
郭云香面色如常,目光清正,絲毫不懼。
宗鳶則是一臉失神地看著彭摯,那一段話竟沒有使她暴怒,真是古怪。
卞持盈問彭摯:“你欲如何處理此事?”
彭摯正色直言:“此事是臣做錯了,但臣卻是己不由身,臣會痛心悔過,與宗鳶此生不復相見。”
他說完這話,周遭靜悄悄的。
卞持盈還在等他接下來的話,卻沒曾想,是她高估他了。
“哦?”郭云香笑笑:“僅此而已?你已有家室,卻與旁人廝混,簡直禽獸不如,竟還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厚顏無恥!”
彭摯怫然大怒,他強壓下滿腔怒火,問:“你欲如何?”
郭云香早就知道他的脾性,于是朝卞持盈道:“殿下,懇請殿下替我做主,讓我和離。”
“和離?”彭摯瞪大了眼:“郭氏,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
郭云香睨了他一眼:“若非瞧你身子骨單薄,我還想說休夫來著。你如此恬不知恥,與旁人有了私情,還妄圖將此事草草揭過,真是辱沒你們文人風骨!經此一事,翰林院恐要將你除名,是再不能將你容下的!”
“你......!”彭摯用沒有折斷的手指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卻不能吐出一個字來。
郭云香往前走了兩步,抬了抬下巴:“我如何?你欲如何?”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完好的手指上,挑眉:“怎么?這只手也不想要了?”
彭摯立馬收回手,一臉防備地看著她:“我能被宗鳶勾引,也是因為你守不住我的心,是你無能,才致使這樣的悲慘事發生!”
郭云香嘆為觀止:“以前怎么沒發現,你竟是如此不要臉。”
夫妻二人鬧得不可開交,你一句我一句的,兩邊都占理,說得頭頭是道。
而宗鳶呆呆站在一旁,白著臉,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卞持盈看熱鬧看得正起勁兒,朝玉站在她身側,悄悄問:“殿下,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難道就要一直這樣看下去嗎?”
“為什么不呢。”卞持盈笑著看著據理力爭的彭摯,饒有興致道:“這樣的好戲,你難道不喜歡看?”
朝玉搖搖頭:“奴婢是覺得,郭娘子是可憐人。”
卞持盈將目光落在郭云香身上,笑意微斂:“她的確是可憐人,只是我沒有想到,她會將此事鬧大。”
原本在她的計劃里,郭云香撞破彭摯與宗鳶的私情后,會勃然大怒,然后和離,可沒想到,她竟是將彭摯打得鼻青臉腫后,將人拉出來示眾。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朝玉看向彭、宗、郭三人:“眼瞧著此事快結束了,咱們*不做點兒什么嗎?”
“嗯?”皇后莞爾:“哪里結束了?”
朝玉摸不著頭腦:“有您出面,彭摯對和離一事不敢不松口,他松口了,此事便告一段落了,難道殿下......對此事另有打算?”
皇后但笑不語。
郭云香懶得與彭摯浪費口舌,她看向卞持盈,朗聲懇求:“求殿下做主!”
“彭修撰不想和離嗎?”卞持盈好整以暇問彭摯:“宗娘子名聲已毀,彭修撰與郭娘子和離后,難道不應該對宗娘子負責嗎?宗娘子家世清白,端莊舒雅,彭修撰今后有福了。”
彭摯臉皮抽動幾下,一時沒有說話。
皇后都稱郭云香是“郭娘子”了,他還能說什么?